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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的光斑。
    种师道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
    那一瞬,高尧康看清了他的脸。
    七十三岁。
    头发几乎全白了,只剩几缕灰黑夹在鬓边。
    皱纹从眼角漫开,像干涸的河床。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老。
    像冬夜的寒星。
    沉。
    冷。
    深不见底。
    他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高尧康。
    像看一份递到案头的军报。
    三息。
    五息。
    高尧康没有躲他的目光。
    他开口。
    “种经略。”
    种师道没有应“嗯”或“在”。
    他只是等着。
    高尧康说:
    “西北边患不在夏。”
    种师道的眼皮动了一下。
    高尧康说:
    “在辽金。”
    “辽灭之日,即金兵南下之时。”
    亭子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夕阳从树梢落到树干。
    久到亭外的童师闵换了一次站姿。
    种师道没有问“你何以得知”。
    没有问“可有实证”。
    没有问“这是谁教你的”。
    他只是沉默着。
    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然后他开口。
    “若依你。”
    他顿了顿。
    “边防当如何?”
    高尧康答:
    “精兵据险,民为根骨。”
    “与其扩军十万吃空饷。”
    “不若养三万可战之兵。”
    “屯田筑垒。”
    “与民互保。”
    他把这二十八个字说完。
    亭子里又安静了。
    种师道看着他。
    那目光从他眉眼落到下颌,从下颌落到衣襟。
    然后收回去。
    他端起案上的茶盏。
    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
    只是握着。
    “精兵据险。”
    他慢慢重复这四个字。
    “民为根骨。”
    他把茶盏放下。
    “你在弓弩院,做的是这个?”
    高尧康说:“是。”
    种师道问:“做了多少?”
    高尧康答:“匠户日赏五文,神臂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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