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三年,弓弩院器械采买账目,与库房实存对得上,无异常。”
他的声音很稳。
像一把老秤,一粒一粒称着谷子。
高尧康坐在案前。
他没有翻账本。
他只是听着那些数字,一条一条,从王端嘴里报出来。
报完最后一本,王端抬起头。
“衙内。”
他顿了顿。
“沈掌柜是个仔细人。”
“高家的账房,也不是吃干饭的。”
“这八年,没有一笔账对不上。”
高尧康看着他。
“八年。”
王端点头。
“八年。”
他把账本合上。
“若有人想从账上寻高家的错处——”
他顿了一下。
“寻不着。”
高尧康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漆黑。
只有远处传来隐隐的更漏声。
“王都头。”他说。
王端抬起头。
“账本上寻不着,他们会从哪里寻?”
王端沉默了很久。
久到阿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那个沙哑的声音:
“人。”
高尧康没有回头。
“知道了。”
他说。
童师闵是第二天夜里来的。
没走正门。
直接从弓弩院后墙翻进来,落在火药坊门口,把吴师傅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药粉扬了。
高尧康在值房见他。
童师闵没落座。
他站在门边,把风帽摘下来,露出那张疲惫的脸。
“王黼和蔡京联手了。”
高尧康看着他。
“查账?”
“查账。”童师闵说,“不是军器监的账,是高家军需。”
他顿了顿。
“五年前,西北军需采买,有批皮货经高太尉的手。”
高尧康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记得那批皮货。
不是高俅经手的。
是他。
那是他穿越后第一个生意,五百张羊皮,从殿前司报损单子里划出来,做成皮靴手套销往边境。
账目干净。
流水清晰。
税契齐全。
可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