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尧康看着他。
“现在呢?”
林福生沉默了一下。
“现在,”他说,“林某的船泊在登州港,已经三个月了。”
“税关不放。”
“说是北边军务吃紧,海船一律严查。”
他没有说“请衙内帮忙”。
他只是把这处境说出来。
像在铺一笔账。
高尧康点了点头。
“你从日本能带回什么?”
林福生答:
“硫磺。”
高尧康的手指在椅扶手上顿了一下。
“还有呢?”
“铜料。”
“高丽呢?”
“药材。人参、鹿茸、麝香。”
高尧康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
他没在意。
放下茶盏。
“三条航线。”
林福生抬眼。
“日本线,专收硫磺、铜料。”
“高丽线,专收药材。”
“交趾线,随船,不拘货品,每月一报。”
高尧康看着他。
“税关那边,三日内解决。”
“登州码头,沈记商号会设分号,专接你的船。”
“你的船队挂沈记旗号,利润三七分。”
“你七,我三。”
林福生愣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十九岁,高太尉的儿子。
他见过太多权贵子弟,开口就是“孝敬本衙内几成”,闭口就是“往后听爷差遣”。
可这个人。
三七分。
商人拿七。
他做了二十三年买卖,从没听过这样的分账。
“衙内……”他喉咙发紧。
高尧康放下茶盏。
“林掌柜。”
“在。”
“硫磺,我要的不是一年两年。”
他顿了顿。
“是十年。”
林福生看着他。
那双被海风吹了二十三年的眼睛,忽然有点酸。
他没说“谢”。
他只是把脊背挺得更直。
“衙内放心。”
他说。
“林某这条命是海龙王收的。”
“收之前,林某的船,只认衙内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