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能从他半句话里,听懂要去做什么。
“……小心。”高尧康说。
阿福咧嘴一笑。
“衙内放心。”
他转身跑了。
脚步声消失在廊下。
高尧康坐在书案前。
左手还沾着一点墨迹。
他没有擦。
只是把邸报重新展开,看了第五遍。
那三个朱批的字刺进眼里。
“妄狂言。”
他把邸报合上。
闭上眼睛。
窗外,不知谁家檐下的铁马被风吹动,叮当,叮当。
一声一声,像有人在远处敲钟。
禁足第十五天,解除的前一夜。
高尧康在书房坐到很晚。
护球社的名册摊在面前。
二十人。
不,三十人。
禁足这半个月,刘实从步军司带了五个老兵来。都是在西军待过、伤了旧处、被遣回京挂闲职的。
没人要他们。
高尧康要。
赵铁柱挑过,刘实考过,他自己亲自看过。
然后添上名字。
周贵,张横,四号……还有十来个他从蹴鞠社、护院里扒拉出来的苗子。
三十人。
装备也换了。
长棍统一加长到八尺,铁尖加厚两分。
短刀每人配一柄,不要求精铁,但必须开刃。
皮甲加了一层衬里——陈师傅的新配方,四十五斤韧性,刀砍不入,箭射不透。
每人一副。
成本是沈万金咬着牙从账上抠出来的。
“衙内,咱那粮铺半年白干了……”
高尧康没理他。
他翻到名册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同进同退,不弃同伴。”
这是他定下的第一条规矩。
他看了那行字很久。
然后合上名册。
阿福从外头进来,捧着一只木盒。
“衙内,杨家又送东西来了。”
高尧康打开。
木盒里是三本书。
《孙子》《六韬》《李卫公问对》。
书页泛黄,边角磨损,是常被翻看的旧物。
他翻开《孙子》扉页,夹着十几张笺纸。
是手抄的阵图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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