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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国使臣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高尧康,像要把这张年轻的脸刻进骨头里。
    高尧康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雨还在下。
    两人隔着三丈的距离,对峙了足足五息。
    使臣一抖缰绳,策马从侧翼绕开。
    那三个被制住的金兵被放了回去。
    他们翻身上马,跟在队伍末尾,消失在御街尽头。
    人群的欢呼声追着他们的背影。
    高尧康站在原地,没有动。
    雨水顺着他下颌滴落。
    他看着地上那个老汉——已经被人扶起来了,后背的衣裳被马鞭抽破,露出皮开肉绽的伤口。
    老人还没从剧痛里缓过来,却挣扎着要给他磕头。
    高尧康伸手拦住。
    他转向周贵:“送他去看大夫。”
    周贵愣了一瞬。
    然后他解下自己的外袍,裹住老汉,背起来就跑。
    跑得飞快,像怕慢一步,衙内就会后悔似的。
    消息比马跑得快。
    当天傍晚,全汴京都知道了三件事。
    第一,金国使臣在御街纵马伤人。
    第二,高太尉的儿子带着二十个护院把金兵拦了。
    第三,高衙内用金国话骂了金国使臣。
    第三条的传播度远超前两条。
    阿福从外头回来,一脸纠结。
    “衙内,外头都在传您金语说得特别地道……”
    高尧康正拿布巾擦头发,动作一顿。
    “地道?”
    “就是说,跟金国人一个味儿。”阿福小心措辞,“听着就像骂过几十年。”
    高尧康沉默。
    他那几句金语,是上辈子看纪录片学的。
    发音能对才有鬼。
    “……随他们传。”
    阿福应了,又小心道:
    “还有人说,您这回替汴京出了口恶气。”
    “还有人说,蔡家童家那两位,见着金兵绕道走,您是头一个敢拦的。”
    “还有人说——”
    “还有什么?”
    阿福咽了口唾沫。
    “还有人说,高衙内这是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高尧康没接话。
    他把布巾扔在架子上,拿起案头的账本。
    看了三行,一个字没看进去。
    他想起白天那个老汉。
    老人趴在水洼里,炊饼滚了一地,被马蹄踩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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