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
“……皮胶。”他说,“但不是纯皮胶。里头掺了什么。”
高尧康没答。
他从桌下又拿出一个小陶罐。
“陈师傅尝尝?”
陈师傅用指尖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沉默。
又蘸了一点。
“桃胶。”他喃喃,“还有……榆皮?”
高尧康点头。
“军器监的皮胶纯用牛马皮,韧性好,但太脆。掺桃胶能增黏性,掺榆皮粉能增韧性,比例对了,三十斤不是难事。”
陈师傅抬起头。
他看着高尧康,像看一个怪物。
“衙内……从何处学来这些?”
高尧康说:“书上。”
他没说是哪本书。
那本书叫《化工原理》,九百年后才有人写。
陈师傅没再问。
他把那个皮囊小心放下,捧起陶罐,像捧一罐金子。
“衙内,”他声音发颤,“若这配方能成……不只是蹴鞠。”
他没说还能做什么。
但高尧康知道他在想什么。
皮胶不止能做蹴鞠。
还能做甲胄的衬里、箭囊的封口、攻城器械的绳索。
五十斤韧性的皮胶,比军器监的制式强三倍。
三倍。
高尧康把陶罐往他那边推了推。
“配方在这儿,陈师傅慢慢试。”
“缺什么料,报给账房。”
“工钱按月结,比军器监高一倍。”
他顿了顿。
“试出来了,还有赏。”
陈师傅捧着陶罐,半天说不出话。
他五年前离开军器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碰这行。
如今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把一张不知从哪弄来的配方推到他面前。
不是让他“效力”。
是让他“试”。
试出来了,还有赏。
他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喉头哽住了。
吴师傅在旁边替他开了口:
“衙内,您这活儿……草民接。”
他把圆脸一抬。
“皮胶试制,草民不懂。但火药那摊子,草民在军器监干了十二年。”
他盯着高尧康。
“衙内往后若有这方面的……需求,草民随时听唤。”
高尧康看着他。
没有点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