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内,您没事吧?要不要请太医?”
“不用。”
“那您……”
“我再蹲会儿。”
阿福不敢吭声了。
高尧康蹲在黑暗里,双手笼在袖中,缩成一团。
他想起刚才那女子的眼神。
不是勾引,是打量。
像在看一件货物。
他叹了口气。
老狐狸这是急了。美色都用上了。
可惜老狐狸不知道,他儿子这副皮囊底下装的魂,上辈子加班猝死在工位上,临死前还欠房东三个月房租——哪有心思怜香惜玉。
再说了,家里蹲个来历不明的绝色美人?
那不是艳福,那是定时炸弹。
他搓了搓冰凉的胳膊。
还是茅房安全。
又蹲了一刻钟,估摸着那女子应该走了,他才扶着墙站起来。
腿麻得厉害。
一瘸一拐回了书房。
屋里已经收拾干净,像从没来过人。
书案上那盏剔灯棒还搁在原处,灯花已经爆完了,火苗稳稳烧着。
高尧康在书案前坐下。
他低头继续看账本。
看了三行,一个字没看进去。
他把账本合上。
“阿福。”
“在。”
“今晚的事,不要传出去。”
阿福连忙应了。
高尧康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他说,“往后我夜里在书房,门口加两个人。”
“是。”
“……离远点守着,不用进来。”
阿福又应了。
他偷看了一眼衙内的侧脸。
烛火下,那张年轻的面孔没什么表情,很平静。
可阿福总觉得,衙内的眼神里有点什么东西。
不是害怕。
是……疲惫。
像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终于累了一样。
第二重试探隔了三天。
高俅让人送来一只匣子。
匣子是檀木的,雕着缠枝莲纹,做工精细,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叠崭新的交子。
不多不少,五百贯。
送匣子来的管家垂手而立:“老爷说,顺天府李县令托人进上的,请衙内收下。如何处置,衙内自便。”
高尧康低头看着那叠交子。
顺天府李县令。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