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二百六十七贯,高尧康分成两份。
一份一百三十四贯,交给沈万金继续周转,收购秋粮囤仓。
另一份一百三十三贯,他让阿福悄悄兑成小额交子。
三天后,赵铁柱红着眼从外头回来,带给他一个消息:
“衙内,听人说李纲……被贬了。”
高尧康正在削一根新哨棒,刀刃停在木头上。
“贬去哪?”
“南剑州。”赵铁柱说,“一个管税务的小官,好像是监税。”
他顿了顿。
李纲在他们这些边军中名声不错。
“听说是上书论灾异,惹恼了蔡太师。”
高尧康把刀放下。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后园那棵槐树正在落叶,细碎的金黄铺了一地。
李纲。
历史上那个组织汴京保卫战、两度击退金兵、最终被排挤出朝的李纲。
现在只是个上书言事被贬的小官,灰溜溜去福建当税务官。
而他能做什么?
送点钱。
送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甚至不敢署名。
高尧康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落叶。
“阿福。”
“在。”
“拿十贯钱,不,二十贯。兑成零散的交子,越小额越好。”
“再备一张素笺,不要带印记的。”
阿福应声去了。
半个时辰后,东西备齐。
高尧康坐在灯下,提起笔。
他看着那张空白笺纸,沉默了很久。
写什么?
“久仰大名”?
他是高俅的儿子,李纲是高俅的死对头。久仰大名?怕不是派人盯着人家的行踪。
“先生忠直”?
他一个欺男霸女的高衙内,有什么资格评价李纲忠直?
笔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窗外的夜虫叫得很急。
高尧康深吸一口气。
他落笔了。
八个字。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
只有八个字。
他把笺纸折起来,装进信封,封口没有用印。
“阿福。”
“在。”
“这封信,还有这些交子,找一个口风最紧的人,从不相干的铺子走,寄往南剑州。”
他顿了顿。
“不要留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