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以为高衙内会是那种眼珠子长在头顶、开口闭口“本衙内”的纨绔。可眼前这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高尧康也没等他接。
“我出两千贯。”他说,“还有高家的名头。”
沈万金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出人手、门路、柜上经营。挣了钱,四六分。”
“我四,你六。”
沈万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几下。
“……衙内是说,四六分?”
“嫌少?”
“不不不!”沈万金连连摆手,声音都有点劈叉,“草民的意思是……衙内出本钱、出庇护,理应大头……”
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高尧康嘴角弯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沈掌柜。”高尧康说,“你不是那些靠逢迎上位的商人。”
“你会做生意。”
“会做生意的人,值这个价。”
沈万金站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
他做了二十多年买卖,见过无数权贵。那些人找他合伙,从来不是因为他会做生意,是因为他听话、好拿捏、出了事可以当替罪羊。
合同?没有的。
白纸黑字?不存在的。
人家赏你一口饭吃,你得跪着接,还得谢恩。
可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他这辈子从没听过的话:
“会做生意的人,值这个价。”
沈万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气逼回去。
“衙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您要草民做什么?”
高尧康要做的第一件事,沈万金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军需……毛皮?”
“嗯。”
“太尉府的?”
“殿前司今年采购的北地羊皮,账面上有两千张报损。”高尧康说,“实际完好,只是皮板上有几处虫蛀印子,做甲胄不合格。”
他顿了顿。
“做靴筒、手套,足够了。”
沈万金的脑子飞速转起来。
殿前司的军需,哪怕报损也是军资,私下买卖是什么罪名?
可转念一想——
这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