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桓晴的好奇,顾言舒心虚往另一侧看,却和马车中男子看过来的温柔含笑的眼神撞个正着。
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思,她状若无意收回视线,然后指着不远处,卖狐裘,毡毯的铺面,问桓晴:“你方才说的是那一家吗,走我们现在就去。”
待人走远,谢崇治的视线,落在一杯茶水早已冷透的茶盏上,天青色汝窑茶盏边沿,有淡淡的唇印,若不仔细辨别,很难发现。
他把手中,顾言舒给他倒的茶,一饮而尽,接着又拿起她未喝完的那杯,盯看几息,他把冷似冰的杯盏递到唇边,纹丝不错含住上面的唇印,感受她的气息,以及那时常被她抿咬的唇的柔软。
体内蓄势待发的燥意,让他捏茶盏的力道重了几分,最后他还是仰头让杯中冰冷的水,顺着喉管一路浇下,熄灭了腹内,汹涌火势。
顾言舒和桓晴去了前面那家铺子,铺面前原本有几个孩童在玩藤球,见了她们后,似见了可怖的东西,纷纷躲去屋内,听见动静的店主,从屋内走出来,在听了她们只是来采买绒毯,为御寒之用,面上的警惕才慢慢消散。
但饶是如此,店主也不肯和她们多言一句,甚至买卖过程中,也未讨价还价,只道:“若嫌贵,你们便去下一家。”
言语之淡漠,不似生意人,倒似仇人,桓晴贵为公主,哪里遭人这般轻慢过,一时有些气恼,想要同店主争辩,幸而顾言舒及时把人拉出来,才避免了一场纷争。
“气死我了,哪里有这样做生意的。”
桓晴挽起袖子,要进去理论,被顾言舒拦下,“走,我们去下一家看看,说不得有更好的料子。”
以桓晴的身份,若真想找店主的麻烦,她根本不用亲自前去,她只是气不过,没见过这般不讲道理的人,“我们什么都没说,他倒先赶人,当真莫名其妙。”
实则,不仅桓晴觉得莫名,顾言舒也觉着,从昨晚她们来到雪城,到今日,所见的每一个雪城的人,都对她们格外防备,看她们的眼神,带着厌恶。
二人想着,走到了另一家铺面,正要往里走时,身后有人唤住她们。
顾言舒和桓晴朝那人看去,他头带毡帽,虬髯满面,一双眼珠是淡淡的褐色,竟是这雪城的人。
看出她们的讶然,周洛上前行礼:“是世子命小的来给您二人带路的。”
担心她们不信,他从腰间拿出了一个腰牌递给顾言舒,那腰牌通体黑色,上面刻了一朵莲,同样的腰牌顾言舒见谢启佩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