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只当自己的儿子一厢情愿,缠着崇修媳妇儿,但现在看来,事情并不是她想得这般。
顾言舒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拿着茶盏的手一抖,里面的茶水险些泼了出来。
长公主见自己说对,继续道:“你不愿意跟他在一起是因为那日在街上你遭张氏谩骂,而他没有帮你对不对,所你恨他?”
为了弄清儿子和修儿媳妇之间到底有何过节,她特意找谢启问过,谢启本不打算告诉她,但迫于她的威严,谢启只得说了,甚至不小心把崇治假装崇齐和顾言舒在一起的事也给说漏了嘴。
见顾言舒不语,长公主叹了声:“当初我喜欢崇治的父亲,缠着先皇同意我们的婚事,我本以为嫁给喜欢的人,会幸福一生,可直到来到谢家,我才明白,我嫁的不仅是公爷,而是他整个家族,我要面对婆婆的刁难,妯娌间的勾心斗角,阿谀奉承,我厌极了这一切,想要离了谢家搬出去,但公爷为人愚孝,宁可委屈我,也不叫他的父母兄弟家族遭人非议,硬生生困我在谢府十年,那十年我苦无处说,只能抱着小小的治儿哀怨,后来我和老夫人一次激烈的争吵,我提出要和离,带着治儿回宫里去,公爷才同意带我离开谢府,住去外面的宅院。”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再提往事,长公主仍然悲从中来。
“治儿是受我影响,厌恶后宅龃龉,才驱车离开的,他不是有意欺辱你。”
长公主言辞恳切望着顾言舒:“你要怪便怪我吧,他不是个坏孩子,对你的心也是真的。”
她希望自己的儿子和顾言舒有个好结果。
许久未言的顾言舒听了长公主的话后,抬眼看她,眼前的妇人,有着高贵的身份,是公主,是国公夫人,但同时,她也只是一个母亲,她会为了自己的儿子,向身份远不如她的女子,揭开过去的伤疤,甚至把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只为女子给她儿子机会。
面对这样的长公主,顾言舒不想瞒她,“是,我喜欢世子,并且很喜欢,今日我来送他,也是因为担心他有危险,希望他能平安归来,但我不能和他在一起,如今的我只想过平静的日子,一切和过往有关的人或事,我不想再见,也不想再提。”
至于对谢崇治的那份喜欢,她会深藏心底,直到彻底消散。
顾言舒说完起身:“若公主没有别的事,我便告辞了。”
望着女郎决绝的背影,长公主叹息摇头,看来谢家和崇治对她的伤害太过,才让她宁愿压下自己内心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