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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这些不吉利的,”周妈妈赶紧岔开话题,“你是来取铺盖的?日后还叫她去那边上差?”
    夏妈妈很看不上,“那铺盖什么样,你比我还清楚,不要也罢。只将她日常梳头使的那一套拿着就是了。”
    至于差事……冬天熨烫确实算不错的活儿,暖和又干净。可眼见着天渐渐热起来,摆弄热熨斗的屋子很快就会变成蒸笼!夏天最热的时候,动辄昏倒也是有的,她可不舍得女儿去遭罪!
    夫人临盆在即,来日各处都要添加人手,还怕没有好差事?
    周妈妈领着夏妈妈去了隔壁卧房,朝一个铺位上努努嘴儿,“瞧,那就是了,你看看要拿些什么,剩下的我还要往上头报呢。”
    这些都是公中出的,若没人使了,就该重新归到公中去。
    其实没什么可看的,就是光秃秃的炕头上八床铺盖,靠枕头的那端另有一把寻常木料的篦子,地上一个盆罢了。
    金渔的铺盖一眼就能认出来:整理得格外整齐,一条多余的褶皱都没有,小篦子、小木盆也摆得端端正正,活像什么宝贝。
    夏妈妈看得眼里泛酸,只将那梳头的篦子揣起来走了。
    这孩子,当真是一无所有。
    晌午金渔就得了信儿,强按着砰砰作响的心跳跟周妈妈道别。
    周妈妈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破天荒的絮叨起来,“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好,莫要四处张扬,也暂且不要同别的孩子讲,要好的也不要说……”
    事以密成。
    孩子们正是心性不定的年岁,又没过过好日子,根本抵不住诱惑。若有人发现金渔走了捷径,难保不因嫉妒而心生怨恨。
    届时人心浮动,或使坏,或想有样学样攀高枝儿去,就没法管教了。
    说了半日,见金渔一言不发,只是睁着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周妈妈叹了口气,“我也是糊涂了,跟你说这么多做什么呢?你也未必都听得懂。”
    “妈妈,我懂的。”金渔低低道,“爹娘总说我是多余的,在家不许我说话,只干活,说多了就要挨打的。”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她的原名都叫“金余”,多余的“余”。
    周妈妈一怔,也觉可怜,“去吧。”
    罢了,这就是天意吧。
    及到傍晚开饭,四丫发现金渔久久不回,大着胆子问道:“妈妈,少了一个人呢。”
    别是犯了什么事,连晚饭都不许吃了吧?
    虽然只有一碗稀粥,好歹也是粮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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