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离光却白躺在榻上,辗转反侧,一想到此去嘘鸣阁,或许便要与胞妹此生诀别,实在无法下定决心。
他披衣起身,本想出去散心,却见离光玥房间也亮着灯,遂上前扣了叩门。不多时,离光玥启门相迎。
二人对坐良久,烛影在二人脸上明灭不定。
离光却白终于开口:“若我此去长眠,今生今世,便不再相见…不如,待你我垂暮之年,再往嘘鸣阁求沉睡之术。”
离光玥笑道:“哥哥莫非愿以龙钟老态去见心上人?”
“这…”离光却白语塞。
“天下大势,分合自有定数。此刻的离别,并非你我羁绊的终结。那些共历的生死,共存的忆念,永生永世,铭记在阿玥心中。有此为凭,足矣。”
离光却白默然颔首,继而关切道:“我尚有一事挂心…这一载来,完颜无尽待你可好?”
离光玥噗嗤一笑,“哥哥,我与他结亲,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又谈何好与不好。”
“可儿女之情,如此用作权宜之计,你心中当真无憾?”
“阿玥此生所念,从来与风月无关。”她眸光清冽,“昔日为复仇,今朝为苍生。”
离光却白垂眸苦笑,“如此说来,我只念儿女情长,岂非浅薄?”
离光玥:“不瞒哥哥,曾经确是怨过。只是近来我常想,为情所困,为仇所缚,谁又比谁更高贵?情爱、仇怨、权力、财富,不过都是执念的一种。既同为执念,又何来高下贵贱?百年光阴,不过转瞬。能循心而行,不枉此生,已是难得。”
离光玥将手覆上他的手,目光炯炯道:“经历种种,阿玥深知人各有命。我敬重哥哥的选择,愿哥哥在属于自己的道路上,走出无愧于心的人生。”
离光却白亦道:“你我便各循其道,求一个无愧于心,便不负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