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游之间,香囊上以红线精巧缝补的一角映入眼帘。
去同王姬道个别吧,魁云心念。
时值寒冬,天降小雪。
魁云披上一袭青毛狐尾披风,手提一盏宫灯,缓步穿过廊道,自东厢行至西厢。
朔风凛冽,即便有狐裘加身,仍抵不住刺骨寒意。
这段本不算长的路,因裹着冷风,竟走得格外漫长。
“慢点也好。”他呢喃。
不知怎的,他总觉此夜,恐是他此生最后一个冬夜了。
离光玥的寝宫里亮着烛光,想来人尚未睡。
魁云轻叩房门,却无人应答。他又稍重了些力道,发现门扉并未闩牢,滑开一条缝。
他心口跳得剧烈:
是继续敲门得好,还是静候片刻得好?
是进去得好,还是不进得好?
犹豫间,一阵寒风掠起,将门缝推得更开。魁云的手几度抬起又落下,最终一咬牙,推门而入。
门开裹进一丝微风,扰得火苗一晃,复又宁定。
离光玥正伏案而眠,魁云回身轻轻关上门,步至她身侧。
离光玥的面颊上泪痕犹在,秀眉微蹙,浑身笼罩着无尽的哀戚。想来日间噩耗对她打击太深:国破家亡后,唯一予以她温暖的冯老太,亦这般去了。
魁云解下肩上狐裘,轻轻覆在离光玥肩头。
“冯老太…”离光玥动了动身,呓语呢喃,“爹、娘,别丢下我…”
这一动,她掌中握着的石片项链滑落在地,小小的石片上发出橘色幽光。
魁云俯身拾起,对着石片低语:“但愿仅仅是我多虑…但若此行真有不测,你可愿替我护王姬周全?”
石片柔光一闪。
“你困于凡界,灵力稀薄…以现下尚存的灵气,还可否如那日东屋那般救她?”
石片未作反应。
“若可便闪一回,不可便闪两回。”
石片闪了两下。
“真弱。”
石片泛起粼粼微光,似在抗议魁云的鄙薄。
魁云又问:“若将我半数珠煌予你,你可愿立誓护她安全?”
石片再度静默,魁云不耐烦道:“愿则一闪,不愿则两闪。”
石片闪了一回。
“我信你。”
魁云说着,十指结出一道法印,将体内珠煌引出,悬于空中。
魁云只有半身仙骨,珠煌亦只得半颗。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