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是躲不过了。
姜梨站定脚步,转过身来,面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微微屈膝行了个平辈礼:“原来是周姐姐,真巧,姐姐也来普济寺上香?”
周盈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在姜梨身上从上到下扫过,见她穿着素净,嘴角的弧度便愈发意味深长:“巧什么巧,我来普济寺烧香是常事,倒是姜大小姐——”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阴阳怪气,“听说前些日子落了水,在府里躺了好些天,怎么不多歇歇?万一再磕着碰着,安远侯夫人怕是要心疼坏了。”
姜梨听得出这话里夹枪带棒,却不愿与她争执,只维持着面上的笑容,不软不硬地回道:“多谢周姐姐挂心,不过是小恙,已经不碍事了。今日陪家中长辈来寺里上香还愿,不敢耽搁,姐姐请自便。”说完便要侧身离开。
可周盈显然没打算就此放过她。
“慢着。”周盈往前迈了一步,恰好挡在姜梨面前,把那本就不宽敞的松间小径堵了个严严实实。她双手环在胸前,目光从姜梨的脸上慢慢滑到她的身上。
“姜大小姐,你这性子倒真是变了不少。怎么,落了回水,连脾气都被水泡软和了?”
她身后那个翠绿比甲的丫鬟也跟着掩嘴轻笑。
姜梨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忍。
她不和一个纸片人计较。
“周姐姐说的是。”她垂下眼睫,声音温顺得几乎不带一丝棱角,“从前是梨儿不懂事,多有得罪。今日寺中还要随祖母上香,不便久留,就此别过。”
她说完再次侧身要走,周盈却又横跨一步,不依不饶地拦住了去路。
“急什么?”周盈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悦,显然对姜梨这副不接招的姿态颇感无趣。从前那个动不动就炸毛的姜梨虽然讨厌,但至少能让她吵得痛快;如今这个温温吞吞、怎么刺都刺不动的姜梨,反而让她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愈发恼火。
“从前在赏花宴上,姜大小姐可是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说我眼光粗鄙、不值一提,怎么,这话当时说得那般响亮,如今倒是畏畏缩缩了?”
姜梨好一阵无语。原主确实做过这些事,她无可辩驳。
“周姐姐,”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周盈,声音依旧温软,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