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菱,”她跪在那儿,头也不回地说,“你去殿外等我。”
秋菱犹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自家姑娘跪在长明灯前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盏灯下的纸条,隐约猜到了什么,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是”,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大殿。
大殿里安静下来。木鱼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偶尔传来的檐角风铃的脆响,在午后沉寂的空气里悠悠荡荡。
姜梨跪在蒲团上,看着那盏长明灯的火焰微微跳动,想了很久,才开口。
“苏姨娘,”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我叫姜梨。”
说完这句,她就停住了。
她该说什么呢?
说我穿进了自己写的小说,你是我写出来的,把你写死了,很对不起你?还是说我在书里把你一笔带过,如今却站在你的长明灯前,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和你说话?
这些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姜梨垂下眼,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姨娘,今日我来看您了。长明灯已为您点上,往后夜夜不灭,黄泉路上,愿您一路安稳,不受孤寒。”她顿了顿,“还有兄长,他很好。”
可兄长也不是她的亲生子,她的亲生子也被她写死了,就是为了给男主让路。
姜梨抿了抿嘴。
都是我当初落笔太轻,只当你是书中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随手将你写死。可她也不知这书里的世界成了这么一个真实的世界。
“真的对不起。”姜梨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比方才笃定了几分,“兄长也真的很好很好。”
话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像个小孩子跟人赌气一般。可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来上香,本就是一时冲动——她来给一个死去多年的姨娘磕头,说这些七零八落的心里话,有意义吗?
有吗?
姜梨跪在那儿,沉默了许久。
香灰无声地落了一截,灰白色的粉末堆积在香炉里。大殿外隐隐传来扫地沙弥的脚步声和扫帚划过石板的簌簌声,远处还有谁的说话声,模糊得听不真切。
“以后我还会来看您的。”姜梨忽然又开口。
说完这句话,她俯下身,额头贴在蒲团上,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动作很轻,却磕得认真。
她跪直身子,看着长明灯里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