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颐和馆内外全是人,走动间难免磕碰。七皇子刚落草,只知道吃奶睡觉,等他大些你再去看他不好吗?”
林玥抿了抿嘴唇,犹豫一会儿后小声开口了:“我……我今日进了颐和馆,里头好大的血腥味,她们扔掉的那些帕子,上面都是洗不干净的血……这些血都是恪容华一个人的吗?”
素华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你也大了,有些事情该叫你知晓的。女子生产一贯就是如此,要痛上许久,流上许多血。今日恪容华母子平安已是幸事,若是遇上胎位不正便是难产,孩子生生被憋死不说,产妇也大多难以活命。”
林玥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当年姨娘生我们姐弟也是如此吗?”
“生你时略难些,毕竟是头胎,两个弟弟好生多了。”素华见她一双手紧紧捏成了拳头,晓得她害怕了,便把女儿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脊背,“莫怕莫怕,姨娘这会儿不是好好的吗?”
过了好一会儿林玥才开口:“嗯,好好的。”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拳头倒是松开了,却还是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素华心头一软,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姨娘知道你懂事,但若没有姨娘当初疼一场,也没有你们姐弟了。姨娘不觉得亏了。”
林玥抬头看她:“可我还是害怕,我以后也要经历这样一场,才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素华生下女儿的那天,就想过女儿有一天会这样问,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没想好怎么回答。
她不想像母亲孙玉萍当年告诉她一样,说生儿育女本就是女子该做的事情,哪个女人不生孩子?也不想轻描淡写地把那份痛楚说成理所当然。
素华望着女儿清澈又惶恐的眼睛,半晌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才低声说:“阿花,你生来就是公主,有比旁的女子更多的选择。若有一日你真心想为人母,自然会生出勇气熬过那一关;若你不愿,也无人能逼你走上这条路。”
她握了握林玥的手又道:“你瞧,姨娘的手同你握在一处。曾经,你的手也隔着我的肚子碰过我的手指。你生来就是和我一起的。”
林玥点点头,重复一遍她的话:“我生来就是和你一起的。”
素华朝一旁的宜春使个眼色,宜春会意出去取了林玥的寝衣,又带了一份她爱吃的羹汤。
“阿花今天留在正殿里睡吧。”素华担心她白日里见了血腥,晚间要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