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三荀点头,“是。”
“他……在我死后,害了程苏,把咱家铺子变卖。”纪三荀忍痛说出口,“真是可恶!”
鲁小桃心里一梗,她捂着心口,枯瘦的手指,指着一个名字,“这可是齐金明?”
“是他,这人也常来缠着程苏,只是,时间未到。”纪三荀抬头,看向眼眶满是眼泪的母亲,垂在桌角的手捏紧了。
“这……”鲁小桃不太认得这个字,“这是……”
“陈珉寸。”纪三荀声音沉重,他与徐南平一样,都是混迹烟花柳巷,吃喝玩乐的纨绔商户。
“这人……”鲁小桃眼眸微闭,去回忆,回忆曾经经历的事情,“我没印象啊!”
在那些痛苦的记忆里,是没有这个名字的。
“有,只是还没出现,现在,在京城和罗阳两地做生意。”纪三荀抬眸,看着母亲用袖子擦着眼下的泪痕,“娘,昨日放的蛇,是董书林放的。”
鲁小桃眼里的光,跟暗了,她没站住,坐在长凳上,又长长地叹口气,“一个离世多年的人,是怎么在这个小小的琼临县里,用另外一个名字生存的呢?”
“这么些年,他不知道我苦吗?”
“我带着你们姊妹几个,吃尽苦,绍光元年更苦,南兵打进来,烧杀抢夺的,泥浆浆都是红的。”鲁小桃揉着额角,“他做得过分了,我是知道,他那两个孩子,不是他的骨肉,是那个女子,在外面和别人的啊!”
“他宁可……”鲁小桃的话无法说出口,宁可养育不属于自己的骨血,也要抛弃自己的骨肉。
纪三荀捏着毛笔,叹息一声,写下哥嫂侄儿侄女的惨死,写完就悲痛了,毛笔搁下,想要从这些关键字句中,寻摸一点有用的线索。
可…窦明复的话响在耳畔:
“我知道我写这些,你会不信,但是,人生重生,不会重蹈覆辙,不会跟随原有的线路,但角色,是唯一可以攻克的关键。”
“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不是书中的人,被迫参与这些剧情,肯定会有不同的线索。”
“纪三荀,穿书的人,是会离开的,在全部剧情走完之后,不会在生命的尽头离开,是一瞬间的,是悄无声息的离开。”
那时,晨光熹微,她站在灰色云层下,和他说这些。
他只以为,这些不过是她哄骗自己的。
她没有说清,董书林的那两个孩子,是与他没有血亲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