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那人的身影,却要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才刚刚到此而已。
窦明复轻咳一声,垂下眸子,双手习惯地背到身后去,能抻着筋骨,酸痛的肩膀要舒适些。
“没看什么。”
“找不到回县署的路了吗?”
纪三荀走在她左侧,注意着她的动作,指尖勾着袖子,披散在肩头上的头发,随风而动。
“嗯。”窦明复承认,眼角余光里是他,轻舔着嘴唇,“你和我保持点距离吧。”
纪三荀往前走着的步子猛地收回。
窦明复看他停下,步子也放慢,抬头看他。
纪三荀嘴角挂着一抹短暂的笑意,很快又恢复成平静的神色,“我不认为我会影响到你?”
窦明复咬紧牙关,眼眸转动,将他的神情全都记在眼里。
她没谈过恋爱,在有关于感情方面,是很嘴笨的人。
想了想,没说什么,只勉强地笑了一声,默默地往边上走去。
与他保持着距离。
常年云焦头烂额,坐在县署门口,端着碗苦茶,到底还是想要模仿一下贺达丰。
苦涩的茶水跑遍唇齿间,苦得眉间微微蹙着,食指抵着杯壁,浅叹一声。
空气中能看见风的形状,片片从树上坠落的树叶,吹拂到他脚边,他捻起来,指腹搓捻着叶柄。
又举起来,反复观察翠绿与微黄的叶片。
窦明复力竭,站在县署最低的台阶下,向上看去,常年云坐在最高的台阶,一手茶杯,一手搓着叶片,看着思考的状态,已神游天外。
窦明复踩着台阶上去,站在他面前。
常年云的视野里,出现窦明复的面容,收回神思,端着茶杯起身,“来了。”
“说吧,有什么安排?”
转身走了几步的常年云,驻足,几根手指摩挲着杯底,低低笑一声,没敢看窦明复。
窦明复蹙眉,“不说我走了。”
话落抬脚就走,在下到第二个台阶时,常年云跑下来。
“诶,跑什么呀?”常年云眉头紧锁,拦住她去路。
他们之间,相隔两个台阶,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窦明复很清晰地看着他的眉眼,身高差异很明显。
在常年云身后,是纪三荀,头一次正视着他们的身高。
窦明复捏紧拳头,在烈日下俯视着他们,不敢直视二人的眼睛,迅速地撇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