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皇上醒来之后一言不合要将景相抄斩一事,虽然韩大人写得平平淡淡,公事公办。但让人读来总觉得是皇上冤枉了景相似的。
什么“皇上铺一清醒,着人下令,缉拿尚在病中的景相,即刻下狱,不日斩首”、什么“皇上病卧,臣子无备;朝中混乱,举国躁动”……
这,乍一看是没什么问题,仔细推敲一下,简直是昏君冤枉忠臣,有眼不识泰山。
“不日抄斩……”韩与停了笔,嗤笑一句,“哪里是‘不日’,不就是明日?从此以后啊,世上便再无景相了,你我人微言轻,只能挥挥笔墨,替景相留几分体面。”
小官觉得奇怪,道:“可是,我们要做的,只是记录实事。”
“我有哪句记错了吗?”韩与笑了,“景相春猎是否首当其冲,举剑救驾?陛下是否一清醒便下诏灭了景相;景相当时是否尚在病体,弥留一息?如今淮国又是否躁动不安?是你不明白还是我不明白,不如你指出我错了的地方来,我好纠正一番。”
小官闭嘴不言。
论职位,御史中丞在他之上;论实力,韩与是文曲星状元;论礼仪,他就不该质问韩大人。
韩大人如今还好言好色地询问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番陈辞,除了让他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对景相遭遇的惋惜外,并没有什么地方值得改动。
“下官多嘴。”小官作辑,道了个不是。
韩与扯了下嘴皮,跟没事人一样:“无事,你有这样的心思也算好事。咱们是兰台的官,就要做到公正清廉。若人人公私不分,那就真不适合留在此处。”
小官内心羞愧,他是先对景相产生了愤恨的情绪,而后看到这番措辞才心生不满。如今抛去了私情,重新看一遍,感觉正常多了,看来是自己的问题。
多亏了韩中丞,他才恍然大悟。
韩与低下头,重新沾上了墨汁,温声询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小官连忙端上日志,道,“下官这就去整理入档,多谢大人警醒。”
韩与抿了抿嘴,回应了一个笑。
小官心中起了一层波澜。韩大人真好,还知道告诫自己不要多嘴。就连说话都这么温柔,日后跟着韩大人,真是一件幸事啊。
等小官走后,韩与才把笔放下,将桌上什么没写的纸张揉成一团,僵着笑扔到地上。
韩与:……
妈的,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
早就叫景霖这个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