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霄像抱什么烫手山芋似的抱着书,忐忑地跟在后面。
“主公啊,肯定是小月没及时把消息告诉夫人,夫人他听到消息是不可能不赶过来的。”
“他自己不想,何必怪在下人身上?”景霖忍不住道,“又不是头猪,睡了一天还能睡,就算是猪也不会睡这么久。难得我主动要他来见我,他倒是给我甩脸色看了。”说完,景霖才觉得自己似有些失态了。又补道:“罢了,随他去吧。”
他也不是宋云舟肚子里的蛔虫,鬼知道宋云舟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刘霄是能尴尬回应:“唉……是。”
流光浮华,斜斜地照在藤椅上。风吹了没一会,下人见主公没有再想坐的意图,便收了回去。
景霖简略用完膳,就一人进了暗房。
他蹙起眉间,手上的笔沾了墨就停在了半空。
宋云舟何以值得他花那么多心思去哄,不识抬举抛了便是。
明日他助木苍穹,便是将自己气运都压在木苍穹身上了。若昌王胜,那他自然前途光明,顶多前期可能被打压一会,不过也不打紧,总好过在淮王底下看脸色;若昌王败……
淮王必然龙颜大怒,他就只有两种路。一是见时机不对把昌王先杀了,弃子当舍该舍,死人总是说不出真话假话的,即便皇上要拿人顶罪,也只会把这罪安在江南刺史上官远的头上。毕竟江南牢狱失火的事情是上官远亲自审批的。
即便上官远临时反水把他拉进去,他也不至于因此丧命。
二就是……昌王被活捉,把他供出。他被扣上一个“祸国奸臣”的名头,择日秋后问斩。
也许昌王有点人情,死都不把他供出。但又有谁能保证呢,这个概率太小了。
景霖必须要把事情全都准备妥当,哪怕现下他看不到会有失败的可能,那也不得不事先考虑。
如若他死,必然会牵扯到多方人物。株连九族那倒没什么,上几辈的人早死了,儿孙什么他也不会有,死的无非是他一人。
——宋云舟除外。
至于下人,见准时机能走就走吧。
景霖咬了下唇,又将笔重新沾上黑墨。落笔成字,字字成句。
左右不过百字,他写完了一封,又写了另一封。
一封是和离书,一封是休书。
宋云舟要活,不如就满足他这个小小心愿。早些时候不让和离,是觉得没这个必要,和离了引发的事情还要更多,不划算。
如今的话,就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