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静了半秒。
就半秒。
下一秒,吉湾脸上的职业微笑像瓷器开了条细缝,裂得不算大,但足够扎眼。
礼铁祝站在红毯上,手里还攥着胜利之剑,心口那股闷气却没散,反而越积越沉。
他看着高处那个男人。
西装笔挺,奖章挂满,站得比电线杆还直。
可礼铁祝就是觉得,这人不像个活人。
像一台被人调到“完美模式”的机器。笑是模板。话是模板。连难过,都得先算一下有没有流量。
吉湾沉默了两息,忽然抬手。
啪。
掌声停了。
他没有发火。
反而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浅得像杯底最后一层茶沫。
“原来如此。”
他看着礼铁祝,声音还是稳,可那稳里头,已经有了点咬牙的味儿。
“你们不是来接受名利的。”
“你们是来拆我的台的。”
礼铁祝嘴角一歪。
“哎呀妈呀,你可算看明白了。”
“我们不是来领奖的。”
“我们是来看看你这摊子到底咋做的。”
“你这不是颁奖典礼。”
“你这是大型精神按摩店,专门按到人怀疑人生。”
吉湾眼神一冷。
“嘴还是这么利。”
“可你们既然进了名利大厅,就说明你们心里也有欲望。”
“人不想被看见吗?”
“人不想被认可吗?”
“人不想让辛苦有个交代吗?”
他说到最后,语气忽然低了些。
像是问别人。
又像是问自己。
礼铁祝一听,胸口那点火气反倒卡住了。
因为这话真。
真得让人不好骂。
谁不想被夸一句?
谁不想熬了半宿,最后有人说一声“你辛苦了”?
谁不想拎着破袋子活一辈子的时候,至少能被人记住名字?
人活着,本来就够难了。
要是连“我没白活”都不敢想,那也太惨了。
可问题是。
吉湾把这份想被看见,活生生拧成了刀。
礼铁祝看着他,沉了口气。
“想被看见不丢人。”
“想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