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像是商大灰的斧子,带着开山裂石的蛮力;也不像是龚卫的长矛,裹挟着一往无前的锐气。
它很微弱,很寒酸。
就像深夜里,跑完了最后一单,拖着疲惫身躯回家的礼铁祝,在楼下小卖部买的那瓶最便宜的二锅头,瓶盖上反射出的,那一点昏黄的路灯光晕。
那光,带着一股子穷人的倔强,和被生活盘了无数遍之后的,那种滚刀肉般的通透。
它轻轻地,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地,触碰到了马总。
然后,整个世界,卡住了。
不是时间静止那种高大上的特效。
更像是你家那台用了十年的破电脑,在你同时打开了三个游戏,五个视频网站,并且还在后台下载学习资料的时候,它发出的那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后,蓝屏。
“强制平仓”的绿色代码雨停了。
“资产剥夺”的恐怖吸力消失了。
商大灰他们身上那如同锁链般的K线图,也僵在了半空中,像一堆没人要的破烂数据。
整个金融地狱,这个由逻辑、规则和贪欲构成的精密系统,因为这道不起眼的紫光,这个微不足道的“BUG”,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宕机状态。
马总悬浮在半空中的身体,僵住了。
他那张永远挂着“顶层设计”式微笑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一种名为“迷茫”的,属于凡人的表情。
他那双看透了资本流动,算计了人-性涨跌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礼铁祝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小小的戒指。
他不懂。
他的系统无法解析这道光。
这道光里,没有杠杆,没有对冲,没有市盈率,没有任何他能理解的金融模型。
这道光里,只有一些他早已抛弃,甚至鄙夷的东西。
比如,一个男人为了给女儿买一个五十块钱的盗版芭比娃娃,而在寒风里多等了两个小时的订单。
比如,一个女人在菜市场为了三毛钱的差价,跟小贩磨破了嘴皮,只为了晚上能给丈夫的泡面里,多加一根火腿肠。
比如,一群穷得叮当响的兄弟,凑在一起,喝着最便宜的啤酒,吃着最廉价的花生米,却吹着要收购全世界的牛逼。
这些东西,在他的“价值评估体系”里,统统归为“无效资产”。
是垃圾,是累赘,是阻碍人类社会高效运转的沉没成本。
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