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月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掌心的【月妒光辉】,像个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疯狂闪烁,光芒明灭不定。
就在这时。
一阵琴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那不是悲伤。
也不是愤怒。
那琴声,空灵,淡然,像山谷里的风,像深夜里的水,像你加班到凌晨三点,走出写字楼时,扑面而来的那阵带着凉意的,自由的空气。
是闻艺。
这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忧郁的背景板一样的男人。
此刻,他盘腿坐在虚空中,膝上横着那把无弦的【悲伤之琴】。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因亡妻而死寂的悲伤,也没有了对抗营盘时的那种决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种,在看透了所有悲欢离合,所有爱恨情仇之后,才能拥有的,极致的平静。
他听懂了。
他听懂了礼铁祝那番带着血和泪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啥也不是”的怒吼。
那是“人间道”。
是每一个在泥潭里打滚的凡人,为了活下去,而悟出的,最朴素的生存法则。
他也听懂了井星那番引经据典,充满智慧的,“万物不属”的论道。
那是“天之道”。
是圣人们在跳出三界外,看遍了沧海桑田之后,总结出的,宇宙的终极说明书。
一个,是向下兼容,告诉你烂泥扶不上墙,那就安心在泥里躺平,起码暖和。
一个,是向上飞升,告诉你别当墙了,把自己活成风,四海为家,无处不往。
闻艺的心,那颗因为失去了妻子,而冰封了许久的心。
在礼铁祝的“人间道”和井星的“天之道”中,找到了完美的,契合点。
他突然想起了他的妻子。
那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喜欢枕在他腿上看星星的女人。
他曾经以为,他“拥有”她。
所以,当她离去时,他感觉自己被生生夺走了半个世界,那种撕心裂肺的“失去感”,让他万念俱灰。
可现在,他明白了。
他从来,就不曾“拥有”过她。
她不是他的。
她是宇宙送给他的一份,限时礼物。
是一颗流星,恰好,落在了他的窗前。
是一朵昙花,恰好,为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