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看着四周。
毛金正死死地瞪着他，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绿色的冰碴子，一根根扎进他的骨头缝里。
常青看着商大灰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不屑的讥笑，像是在看一头空有蛮力，脑子里却塞满稻草的蠢猪。
那些刚才还在“比惨大会”上，互相拍着肩膀，说着“兄弟，你这算啥，我比你还惨”的队友们，此刻，正互相用最警惕，最猜忌，最挑剔的眼神，打量着对方。
那眼神，礼铁祝太熟了。
就像你过年回家，你三姑六婆把你围在中间，一边夸你“哎呀，大侄子又出息了”，一边用眼神把你从头到脚扫描一遍，心里默默估价：
“这身衣服，拼多多买的吧？看着就不上档次。”
“这手表，假的吧？我儿子那个卡西欧都比这个亮。”
“头发都快掉光了，肯定是在外面混得不好，压力大。”
“到现在还没找对象，指定是有啥毛病。”
礼铁祝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突然想明白了。
上一个悲伤地狱，是“向下兼容”。
大家比的是谁更惨，谁更倒霉，谁的人生更像个笑话。比到最后，发现大家都是一个草台班子里的倒霉蛋，谁也别嫌弃谁，反而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革命友谊。
而这个嫉妒地狱，是“向上攀比”。
它不比谁更惨，它比的是，在这一堆烂苹果里，凭什么你那个烂得比我稍微轻一点？凭什么你的坑比我的小？凭什么你身上还有一块好肉，而我已经烂到了核？
信任这玩意儿，就像一面没贴膜的手机屏。
你刚买回来的时候，小心翼翼，轻拿轻放，生怕有一丁点划痕。
可一旦屏幕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缝，你他妈就直接破罐子破摔了。钥匙，硬币，随便往一个兜里塞。
反正都碎了，再多几道裂缝，又有什么所谓呢？
他们这个刚刚才用“共鸣”和“接纳”黏合起来的团队，就是那面刚出现裂缝的手机屏。
而郎月，那个美得像假人，心却比冰还冷的女人，她要做的，就是拿出砂纸，狠狠地，在那道裂缝上，来回摩擦。
郎月站在远处，像一个欣赏着自己杰作的艺术家。她看着这群曾经生死与共的战友，此刻却像一群关在笼子里的，互相呲着牙的野狗，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