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琛,弟妹。”
他的嗓音哑了,嘴皮子干裂着。
“出事了。上游的棉线……断供了。”
顾景珉的嗓子沙哑,估摸着在出站口站了不止一两个钟头。
顾景琛接过他递来的烟,没点,夹在耳朵上。
“上车说。”
三个人钻进吉普车,顾景珉拧着方向盘往外拐,轮子碾过站台外的碎石路,颠得厉害。
“棉线断了几天了?”
“第三天。”顾景珉一手打方向盘,一手往后座摸了个军绿色的水壶递过去,“厂里还有七天的库存,撑到月底没问题,但下个月的单子全卡住了。”
林挽月接过水壶拧开,灌了一口,凉的,呛了一下。
“上游是哪家?”
“冀北的张家棉纺,合同签了,看着也挺实在,这回突然说设备检修,停产两个月。宁愿赔违约金。”
“两个月?”林挽月把水壶盖拧紧了,“忽然断供,宁愿赔钱也毁约?”
顾景珉从后视镜里瞟了她一眼,没接话。他心里也是这个想法。
吉普车拐上长安街,路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车窗上映出橘黄色的光。
林挽月靠在后座上,手搭着肚子,脑子里想着方自远、天价订单和棉线断供这几件事,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冷。
车停在顾家洋楼门口时,大门已经开了。
苏妙云穿着暗红色棉袄,站在门廊下,手里攥着块帕子,脖子伸得老长。
顾景雪蹲在台阶上,两条辫子垂在身前,手里捏着半块桃酥,嘴巴塞得鼓鼓的。
“二哥!二嫂!”
顾景雪第一个蹦起来,桃酥掉了也顾不上捡,几步蹿到车门跟前,一把拉住林挽月的胳膊。
“二嫂你瘦了!不对,肚子大了!哎呀你怎么才回来!”
苏妙云快步走下台阶,手里的帕子在林挽月肩膀上拍了两下,嘴里念叨着:“瘦了,脸都尖了,在外面受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