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们在云州追人追了好几条街。”他先开口了。
李慕仙点了点头,将碗搁在膝上:“追上了——那个人站在屋顶上吹箫,看见我们追上去了也不跑,还朝我们吹口哨。”
“吹口哨?”
“嗯。”
李慕仙说起这个便有些气不顺,“他就那么——就那么一偏头躲过去了,然后吹了一声口哨。”
他学着那人的样子吹了一口气,鼓了一下腮帮子,随即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些蠢,连忙端起碗来挡着脸,耳根微微泛红。
黎素真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笑,只是目光移到了持盈身上。
持盈正低头吃面,似乎没有注意到李慕仙方才那个动作,又似乎注意到了,只是懒得说。
她的吃相很安静,筷子夹起面条来不慌不忙的,送到嘴边吹一吹热气,再慢慢地吃下去。
“那你呢?”黎素真问持盈,“你也追了?”
“追了。”持盈抬起头来,咽下嘴里的面,“没追上。”
“没追上?”
“那人很滑。”
持盈放下筷子,她将双手抱在胸前,脑袋微微往左偏了一偏,眉头蹙起来一点点,虽然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语气里分明多了一抹罕见的不痛快,“像泥鳅一样。”
“他每回都是快抓着的时候,从指缝里溜走的。在屋顶上追了他十几重,那个人不光不跑,还停下来朝我们吹箫。吹完还弯腰——就那样,像戏台子上谢幕似的,朝我们鞠了一躬。”
她说到这里,轻轻“哼”了一声,脑袋偏回正中,嘴唇抿了一下,下结论般说了三个字:“遭涮了。”
李慕仙在旁边用力地点了一下头,表示十二分的赞同。
黎素真看着持盈那微微歪着头、双臂环抱的模样,忽然想起后山那只狸奴。
那只猫每次被若渝用狗尾巴草逗急了,便是这副表情。不挠人,不龇牙,只是蹲在那里,把脑袋歪着,尾巴尖轻轻甩一下,忍耐着不去扑那根草。
他想到这里,嘴角便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随即把这个念头按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你们是两个人,他只有一个人。怎么还让他涮了?”他问。
“那人不是普通人。”持盈道。
李慕仙接过话头,将在云州城同持盈追那神秘人时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从城东暴乱、两人帮忙捆人开始,一直说到屋顶上那场追逐、阿闇寺老住持出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