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蹊在前堂清点剩余的药材库存,持盈和李慕仙便没有再插手。
第四日清早,持盈去向董鹤舟辞行。
董鹤舟正坐在书房里整理案上的卷宗,听见持盈说要走,搁下手里的笔,点了点头:“此番辛苦二位了。解药的方子老夫已抄了一份,劳烦带回玄极观,交与左真人。”
他从案上取出一只封好的信匣,推到持盈面前。持盈接过来,那信匣不大,约莫一掌见方,封口处盖着杏林堂的火漆印。
“多谢董掌门。”
董鹤舟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他偏过头去,目光越过持盈的肩头望了一眼门口,“李慕仙呢?”
“在门外。”
董鹤舟“嗯”了一声,没有立刻说什么。沉默了几息,才道:“让他进来,老夫有几句话同他说。”
持盈转身出了书房,走到门口时,看见李慕仙正站在廊下。
她叫了他一声。李慕仙回过头来:“嗯?”
“董掌门叫你进去。”
李慕仙“哦”了一声,快步走向书房。
走到门口时顿了一顿,抬手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门板合上,将天光掩在身后。
董鹤舟已经不在书案后面了。
他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只巴掌大的布囊,灰蓝色的粗布面子,看着不起眼。
回过头来看了李慕仙一眼,掂了掂手里的布囊,随手朝他一抛。
李慕仙下意识伸手接住,布囊落入掌心,沉甸甸的。他低头看了看:“世叔,这是什么?”
“云州本地产的几味药材,固本培元用的。你如今正是打根基的时候。这里头有几片赤阳参,拿去泡水喝,每月一片便够了,多了反而上火。”
李慕仙捧着那只布囊,手心微微一紧。他低下头去,将布囊塞进怀中,塞好了又伸手在衣襟外按了一下,确认放妥了。
“就这些?”
董鹤舟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有些感慨。
他想起这小子小时候在院子里上树掏鸟窝,上去之前先把鞋子脱了交给丫鬟拿着,说是怕弄脏了鞋子回去不好交代。
明明是个皮猴子,偏生又在这些细处心思缜密得不像个孩子。
如今长大了,说话做事利落了,反倒不晓得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