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仙被甩了个正着,碗里的药汁晃了一下,洒了几滴在他手背上。
他稳住手腕,没有松手,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先用膝盖压住了那人的肩膀,限制住他的活动范围。再将碗沿抵住那人的下唇,微微倾斜,药汁慢慢地流了进去。
比方才顺利了一些。
虽然还是洒了一些,但大约有一半灌进去了。
他放下碗,看着那人的挣扎渐渐平息下来,才站起身来,又去拿第二只碗。
董鹤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李慕仙蹲在地上给第三个发狂者灌药。
这一次比前两次都稳当,慕仙将空碗放回案上,抬起头来,正好对上董鹤舟的目光。
“怎么样?”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还成。”董鹤舟道,“比你小时候砸碎老夫那只镇纸的时候强一些。”
李慕仙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世叔,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多少年前的事也是事。你砸碎老夫镇纸的时候可没有说过要赔。”董鹤舟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道,“罢了,看在你今日灌了三个人的份上,那只镇纸便不用你赔了。”
李慕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蹲下身去提药壶,耳根有些发红。
“世叔,”他提着药壶站起来,“那只镇纸——后来您又买了一只新的么?”
“买了。”董鹤舟道,“换了只铁的。”
李慕仙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连忙低下头去,假装在检查药壶的盖子有没有拧紧,但那一声笑已经收不回去了。
持盈蹲在不远处的墙根下,正在给一个被咬伤的中年妇人喂药。
那妇人还算清醒,自己接过碗来喝了大半碗。持盈接过空碗,正要站起身来,便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小道长——你是玄极观的?”
说话的也是一个修士模样的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灰蓝色衣裳,腰间挂着一只扁平的木匣。
看打扮不像杏林堂的人,也不像阿闇寺的僧人,倒像是江湖上游方的散修。
方才城东暴乱时,这人也在帮忙捆人,持盈对他有些印象。
“是。”持盈道。
那人笑了一下:“怪不得方才看你捆人的手法那么利落——我听说玄极观的道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