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城……这样多久了?”持盈低声问了一句。
沈蹊沉默了片刻,才道:“我离开时才刚入春,那时城中虽有几例怪病,但尚未如此紧张。”他顿了一下,“这一个月里,怕是出了大事。”
三人沿主街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沈蹊在一座三层楼的建筑前勒住了马。
门面宽阔,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匾额,上书三个大字——“杏林堂”。
匾额两侧各挂着一盏灯笼,天色尚未全暗,灯笼却已经点亮了。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来了几个汉子抬着一副担架匆匆往里赶。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手脚都被麻绳捆在担架两侧的横杆上,身体还在不断地抽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嗬嗬声。
沈蹊看着那副担架消失在门内,将马缰递给门口迎上来的学徒。
“你们在斜对面那间客栈住下,我先回堂中露个面,晚些时候来寻你们。”
他与持盈、李慕仙说完这句话便匆匆走进了杏林堂的大门。
二人在斜对面的悦来客栈安顿了下来,两间房相邻,都是二楼临街的屋子。
夜渐渐深了,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又过了一会儿,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队穿黑衣的差役从街口跑过,脚步声整齐,在青石板上踏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脚步声从远到近,又渐渐远去,融入了夜色里。
持盈看见一个穿青色长衫的身影穿过街道,朝着客栈这边走了过来。
沈蹊走上二楼时,面色如常,但持盈注意到他的眉宇间比白日里多了一层倦色。
他在桌前坐了下来,将背上的药箱搁在脚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的口。
“云州城现在府衙与杏林堂已在协同处置此事。但病患实在太多,几乎每一条街巷都有人忽然发狂。还有——”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来,展开铺在桌上,“这是刘大夫从永州那间分堂撤离之前,最后一次向主堂报回来的药材采购单。”
“主堂的账目上记录的药材与他报回来的数量根本对不上。”
“他多买的部分,没有入账。”
李慕仙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数字,问道:“那多出来的药材去了哪里?”
“这就是问题所在。”沈蹊抬起头来看着她,“若他在永州分堂私下制药,那药应该还在永州附近。”
“可永州分堂关门那几日,我在镇上打听过,没有人见他大批量地往外运送过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