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见左婴,先去了一趟后院厢房,重新给那几个病人诊了一次脉。这一次他诊得很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慢。诊完之后,他坐在厢房的门槛上,沉默了很久。
第二日一早,他去见了左婴。
持盈恰好在后院。她从偏殿后面走出来,看见沈蹊站在廊下,正在与左婴说话。她走到近前时,正好听见沈蹊说了一句:“镇上那间分堂,三日前已经关门了。”
持盈脚步微微一顿,没有走上前去,在原地站住了。
“关了?”左婴的声音从廊下传过来,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关了。匾额摘了,铺门上了锁,柜上的药材也搬空了。问了隔壁的邻居,说是两日前的夜里走的,走得很急。”
沈蹊的声音还是那般温和,但温和之下隐隐透着一丝紧绷,“分堂的坐堂大夫姓刘,是杏林堂的老人了,在堂中干了十几年。晚辈查了他在分堂开出的所有药方存根,发现他给镇上百姓开的方子,至少有十七张与寻常的伤寒、风热、湿痹之症不符。”
“药方可还在?”
“存根被带走了,一张不剩。”沈蹊道,“但晚辈抄了一份。”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地抄着十几行药名。他将那张纸递给左婴,左婴接过来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将纸折好收入袖中。
“你打算怎么办?”左婴问他。
沈蹊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晚辈打算回云州一趟。主堂的坐堂记录和药材出入账目,都锁在主堂的书库里。若分堂的药材供应有什么异常,主堂的账目上必定有迹可循。”
“只是,若晚辈所料不错,刘大夫背后还有人。他只是一间分堂的坐堂大夫,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弄到魔气入药的法子。”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晚辈需要帮手。”
左婴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开口道:“你要几个人?”
沈蹊摇了摇头:“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一两个便够了,要能打的。”
持盈站在偏殿拐角处,将最后那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她站在那里,看见左婴的目光穿过院子,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持盈。”
她应了一声,从拐角处走了出来,走到廊下站定。左婴看着她,“你方才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