炁在经脉中缓缓地走着,似山间一条不知名的溪流,不急着汇入哪条大河,只是自顾自地流着。
归元诀第一重的门槛她早已迈过去了。
炁化皮肉,筋骨渐实,皮膜之下那层温润的力道,练了这些年,已如臂使指。
但第一重圆满之后,第二重的门她一直没有叩开。
她也不急。
师父说过玄极观法门关隘是水到渠成的事,到了时候自然便通了。
急也没有用,反倒容易把自己练岔了。
她便不急了。
每日打坐、站桩、练功,该做的功课一样不少。
旁的念头一概不想。
今日也是如此。
她坐在那里,将炁在经脉中缓缓地走了一个大周天。走到最后一个关口时,那股炁在丹田中停了一停。
她在那一瞬间觉着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深水被搅起一圈极细极细的涟漪。那涟漪荡开来,荡到她四肢百骸,又渐渐地平息了下去。
持盈没有睁眼,也没有刻意去追那一瞬间的感应。她只是继续坐在那里,将剩余的周天走完。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她缓缓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气。
她站起身来,推门出去。
今日是她轮值。
玄极观每逢年节前后,上山的善信便比往常多了许多。
都提着香烛果品,挤在山门前那条石阶上,慢慢地往上挪。
悟然一个人在前殿解签,忙得脚不沾地。
持盈便顶了山门口的值守,替那些上山的善信引路、答疑、看顾一下香火。
她站在山门一侧,模样已经与从前那个豆芽菜大不一样了。
身量拔高了一截,原本还有些圆润的轮廓渐渐抽条舒展开来。肩背仍是薄的,但腰身以下渐渐有了劲力扎根的沉稳感。
面容也长开了些,比从前更分明了一些,已隐隐透出几分女儿初长成的清逸。
只是那份神色还是没有变,如水清淡。
山门前人来人往,香客们从她身边经过时,大多会多看一眼。
但谁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多看一眼。
一个中年妇人挎着香篮从她面前走过,走过去了又回头看了一眼,低声与身旁的人道:“那倒是玄极观的人?”
“穿道袍的,自然是了。”
“生得倒是不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