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那些姑娘就是你抓的?”
莲精偏首不语,半晌,才低声道:“她们来的时候也是你这般年纪。”
她说话的语气温柔极了,浑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要紧话,“年轻姑娘的气血最干净,最养人。心肝也是嫩的,入口即化,半点不柴。”
莲精笑了笑,“小道士,你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吃的鸡鸭鱼肉,难道不是杀生?”
“我吃人,你们吃畜生,都是填肚子罢了,哪有什么高下之分。”
持盈没有接话,风吹起她道袍的下摆,簌簌地响。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风过无痕,恰如那张脸。
莲精见她不说话,又道:“你这一身修为,得来的也不容易罢?煞费苦心地练了这么多年,若是在这里折了,岂不可惜?”
她说话时,声音里像是加了蜜糖一样,甜丝丝的,往人耳朵里钻。
“我不为难你。你走你的路,我吃我的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看如何?”
持盈终于开口了。
“你说完了?”
莲精的笑容微微一顿。
持盈没有再说话,抬步往前走去。
她行步迟迟,履踏泥泞,脚下吱咛微响,却浑然未觉。一双眸子只淡淡望着那莲,神色寻常,便如视庭中一棵树。
莲精面上浅笑便一分一分褪了个干干净净,“敬酒不吃……”她幽幽一叹,声如寒泉,“那便吃罚酒吧。”
语才落下,天地遽改。
满池芙蕖杳然无踪,日光骤晦,如坠深渊。
持盈再定睛时,已立身于一条长街之上。青石漫地,水光潋滟,犹带新雨之气。
街两旁的屋舍都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窗棂间透出来,将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
面前是一座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槐树,树下坐着一个人。
看不清面容,但那人的轮廓叫她心里蓦地一颤。那人在朝她招手,身影淡淡的,仿佛隔着一层极薄的水雾。
持盈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
莲精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过来,轻如耳语:“你从未见过爹娘罢?你不想看看他们长什么模样么?往前走一步——只一步——你便能看见了。”
持盈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看了很久。
她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青石板街消失了,那个坐在槐树下的人也消失了。
她又站在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