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客院的院落不大,青砖铺地,墙角生了几丛细竹,风过时沙沙作响。
左婴搬了一把竹椅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盏茶,也不知道是第几泡了,茶色淡得近乎透明。
他也不在意,隔一会儿端起来抿一口,目光散漫地落在庭院里。
持盈和黎素真站在院子中央,隔着三步的距离。
原本是黎素真说要趁明日动身前,看看师妹这几月的进境。持盈没有推辞,便随他来了院中。
可站定之后,她却没有摆起手式,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黎素真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动,便唤了一声:“师妹?”
持盈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与平日有些不同,有些认真,她看了黎素真一会儿,忽然开口:“师兄,我想试一件事。”
“什么事?”
“我打你一掌。”
黎素真愣了一下。
他倒不是怕挨打,只是这话从师妹嘴里说出来,让他下意识想问她为什么要试,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好。”
他运动炁沉入丹田,在周身走了一个小周天。
归元诀二重的炁在体内流转不息,虽未刻意运功护体,但以他如今的修为,寻常拳脚打在身上,也不过是挠痒一般。
“来吧。”他说。
持盈走上前去。
她没有运气的动作,只是走到黎素真面前,抬起右手,掌心朝前,轻描淡写地朝他胸口推了一掌。
那一掌很轻。
轻到站在三步之外的左婴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这一掌连蚊子都拍不死。
黎素真也是这样想的。
他甚至有些困惑,师妹说要试一件事,他以为会是什么新奇的手法,结果只是这样轻飘飘的一推?他正准备开口问她在试什么,话还没出口——
掌缘轻轻贴上了他胸前的膻中穴。
力道极轻,像有人伸手在他衣襟上拂了一下灰。
接着他便感觉到的中丹田晃了一下。
像有人伸手进他体内,握住了他气机流转的路线,轻轻地摇了一摇。
炁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方向。
他体内原本运行得井然有序的炁,被拨乱了琴弦,在体内横冲直撞。
黎素真只感觉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闷胀感,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攥了一把。紧接着又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