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爷被他这套逻辑说得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为什么非要去玄极观。”
李慕仙眨了眨眼睛,想了想,理所当然地答道:“因为最好的。”
“什么最好?”
“什么都最好。功法最好,名声最好,人——也最好。”他说到“人”字的时候顿了一下,语气微微变了一些,但马上又恢复了那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总之我就要去玄极观。”
李老爷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这个年仅十岁的幼子。
他知道这孩子什么脾气,从小便这样,想要什么东西便一门心思地扑上去,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若是不应,这孩子能天天跑来磨他,磨到他答应为止。
李老爷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无奈道:“罢了罢了,为父替你写。”
李慕仙得了这句话,嘴角一弯,但马上又收住了,拱了拱手,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多谢父亲”,转身便往外跑。
跑到门口时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扶住门框站稳了,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李老爷坐在书案后面,望着那个一溜烟消失的背影,铺开一张信笺,提笔蘸墨。
他写到“幼子慕仙”四个字时顿了一下,想了想措辞,最终还是落笔写了“顽劣”二字,叹了口气,继续写下去。
出发那日天色未明,山间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持盈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头发用一根素木簪子绾成道髻,此外再无一件饰物。
她走到山门口时,黎素真已经到了。
他今日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丝绦,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站在晨雾中。
他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见持盈从雾中走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息。
她的衣领有一处没有理好,微微翻起了一角。他看见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目光移开了。
不多时,左婴也到了。
他换了一身苍青色的道袍,长发没有束冠,只用一根深青色的发带在脑后松松挽了一下,余下的发丝垂落在肩背上,被晨风微微拂动。
他站在山门口的晨雾中,衣袂和发丝都带着一种未干透的笔意,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山下已经备好了一辆马车。车是青州李家派来的,车身宽敞,帷幔是深青色的厚布。
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汉子,见三人下山,便跳下辕座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