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师兄在第一重上,已经困了几年了。”
持盈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
她入门至今已有四年,黎素真教她导引、教她调息、教她站桩,可她自己一日一日地进步着,从感应到炁到真炁充盈,再到炁化皮肉,一步步走得稳稳当当。
而黎素真,她眼看着他在第一重的门槛上停了一年又一年,始终没有跨过去。他从来不提这件事,她也从来不问。
左婴道:“你和他切磋一场。”
持盈抬起头看着左婴,沉默了片刻:“会伤着师兄么。”
左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挑:“你有这个本事伤着他再说罢。”
他说完便往后退了两步,靠在那棵老梅树的树干上,双手拢进袖中,一副准备好看了戏的模样。
持盈站在原地安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黎素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大约是左婴叫她来的时候便已经安排好了。
他看着持盈,沉默了一瞬,然后摆开了架势。
他的周身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白色。
炁薄如晨霭,从他体内缓缓渗出,并不浓烈,像是冬日水面上升起的水汽,贴着他的衣裳和皮肤缓缓流淌,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若有若无的白光之中。
他站在那里,衣袍被极轻的气流微微拂动,蓝衣衬着白雾,像是一幅用淡墨在宣纸上晕染开来的远山。
持盈也摆开了架势。
只见她运炁的那一刻,炁便从周身中逸散出来,像是一层极淡的月华覆在她的红衣之上。
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在雪地上相对而立。
雪还在下,细碎的雪花无声无息地落下,落到两人周身的炁上时便轻轻一旋,像是被一股极柔和的力量托了一下,才缓缓落到地上。
黎素真先动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右掌直推,带起一阵风声。掌势并不快,但稳而沉。
他周身的炁随着他这一动而翻涌起来,像是被风拂过的云海,一层一层地向前荡开,朝持盈涌去。
并非掌风带起的气流,归元诀的真炁本身在向外舒张,如同一朵白色的花在缓缓绽放。
持盈没有退。
她侧身一让,左掌贴着黎素真的手腕擦过去,不去硬接他的掌力,而以巧劲将他的掌势带偏。
黎素真的掌力落在她身后的雪地上,积雪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