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素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后来师父把我带到这里来,教我读书识字,教我修行,我有了事做,便好些了。”
“我想着,也许是因为从前太闲了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若是我忙起来,大约便不会想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双手。
“但我现在还是想。”她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我每日早起,读经,调息,站桩,入夜便睡。第二日醒来,又是同样的事。”
“我做这些事,是因为师兄告诉我该这么做。我修行,是因为师父说修行可以飞升。”
“但飞升之后呢?与天地同寿,然后呢?”
“我看书上写,成仙之后便可以逍遥自在,遨游四海,不再受轮回之苦。可是,那又如何呢?”
“若是连‘想要什么’都不知道,那长生不老也只是长久地空着罢了。”
她说完了,院中便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老槐树的枝丫,将头顶几片枯叶吹落下来。其中一片落在石桌上,落在那一碟马蹄糕旁边。
黎素真沉默了很久,久到持盈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他才叫了她一声:“持盈。”
她抬起头来看他。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不是生气,不是担忧,而是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胸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他顿了顿,“你同师父说过么。”
“没有。”
“为什么不说。”
“说了又如何。”持盈的语气仍然很平静,“师父也未必有答案。他只会说,慢慢找,不急。”
黎素真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因为她说得对,这确实像是师父会说出来的话。他低下头,看着石桌上那碟马蹄糕,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说的那些,我不太懂。”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我没有想过那么多,我入门的时候,只是想着要把功课做好,不要让师父失望。”
“后来年岁渐长,便想着将来要做一个对得起玄极观的修行人。我没有想过活着是为了什么,大约是因为我一直有事要做,没有时间去想。”
他顿了顿,抬起头来看她:“但我知道一件事。”
“若你真的不在乎,你是不会问的。”黎素真看着她,认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