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话,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踱着步子走了。
持盈坐在原地,看着左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看面前那卷《清静经》,将他方才那句“炭已经烧透了,火自己就能旺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觉得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明白,但她把那句话记住了。
左婴走出偏厅时,扫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黎素真,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素真,你小时候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黎素真的手一顿,笔尖在纸上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墨团。他抬起头来,神色有些无奈:“师父,那时候我才七岁。”
“七岁也好,二十七岁也好,问了就是问了。”
左婴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紧不慢的悠闲,“你那日问完,我说炭要烧透才能自己旺。你说那要烧多久才能透,我说那得看炭。”
他说完便走了,不紧不慢的,留下黎素真坐在原地,握着那支笔,低头看着纸上洇开的墨团,沉默了片刻,继续写字了。
但他耳朵根那一片微微泛起的红色,持盈注意到了。
她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书卷,没有说什么,但她把那句“那得看炭”也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又过了几日,持盈便开始尝试运行小周天了。
黎素真教过她运气的基本路线。
从丹田起,经会阴,沿着督脉上行,过命门、夹脊、大椎,到百会,再从前额下行,过印堂、鹊桥,沿任脉下行,回到丹田。
一轮走完,便是一个小周天。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
她的经脉还不够通畅,真气行到肩井穴附近时便堵住了,像是溪水流到一块大石头前面,过不去,便在那里来回打着旋。
她自己试着冲了几次,冲不动。那股真气堵在肩井穴,不上不下,像一块石头卡在窄口瓶里。
倒也不是多疼,只是酸胀,酸得她整个右肩都沉沉的,像是有人拿一根钝针抵在骨头缝里,也不刺进去,就那么抵着。
晚间黎素真来看她,听她说了情况,便让她坐好,伸手在她肩井穴附近按了按。他的指腹触到那处穴位时,停了一下,又按了按,眉头微微皱起。
“堵得厉害。”他收回手,“我试试。”
他运了一缕炁,从她肩胛骨外侧缓缓渡进去,想替她把那团堵住的真气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