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子是粗麻布的,洗得发白,边角处有几处补丁,针脚倒是齐整。她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来。
屋子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桌上搁着一只粗陶茶壶,壶边扣着一只碗。
窗子是支起来的,午后的日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亮堂堂的一片。窗外有鸟鸣,一声一声的,不紧不慢。
蓁蓁低头看了看自己。
脚上那双磨破的布鞋已经被人脱了,搁在床脚。脚底板上涂了一层淡绿色的药膏,凉丝丝的,破口处已经收了口,连疤都不曾留下。
她盯着自己的脚看了一会儿,又抬头打量这间屋子。
门是虚掩着的。
门外传来走动声与说话声,断断续续的,混在一起听不清楚。
蓁蓁下了床,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外头是一个院子,铺着青石板,晒着几笸箩药材。有几个穿灰布衣裳的人正在翻晒。
院子那头是一道矮墙,墙外是一片松林,松林顶上露出远山的轮廓。再远一些,天蓝得干干净净。
一个穿青灰色道袍的少年从院子那头走来。他神色平和,眉目清朗,绾着一个简单的道髻,髻上插一根素木簪子,手里端着一只粗碗,碗里冒着热气。
他走到门前,看见蓁蓁正趴在门缝上张望,便停下步子,蹲下身来,将碗递到她面前:“饿了吧。厨房里只剩下这些了,你先垫垫肚子。”
蓁蓁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接了碗。是米粥,熬得很稀,面上飘着几片菜叶。
她端着碗,没有马上喝,低头看了一会儿,才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少年蹲在一旁,也不催她,只安静地看着。
蓁蓁喝了小半碗,才放下碗,抬头看他。
少年见她停了,便开口道:“我叫黎素真。你呢?”
“蓁蓁。”
“哪个蓁蓁?”
“其叶蓁蓁的蓁蓁。”
黎素真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站起身来:“你脚上的伤已经上过药了,明日便能好利索。今日你先歇着,有什么事,可以到前头来找我。”
蓁蓁问:“这里是哪儿?”
“玄极观。”黎素真答道,“救你回来的那位,是我师父。”
蓁蓁“哦”了一声,便没有再问了。
黎素真端着碗转身离开了。
此后数日,蓁蓁便在那间小屋里住着。没有人来告诉她接下来要做什么,也没有人来问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