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竹身形一僵,开口道:“恩人,我那位兄长已经被族人处置了。”
真有点意思起来了,苏砚秋放下汤匙,再次仔仔细细将沈乐竹审视过,突然,她发现什么,意味深长询道:“小姑娘,你在难过?”
那般一丘之貉,为那样的人难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乐竹微叹着摇头,眼眸里的情绪带上了不解:“我只是不明白。”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还是利用。
沈乐竹利用自己,檐下舟的人利用沈乐竹,她亦带着这样的心思,对待江奕舟。
从头到尾的,都是利用。
苏砚秋想着在梦里给自己动手脚的妖,轻轻一笑。
既然如此,她必然要跟去看看。
—
在沈墨玉那处撂来的笔有了用处。
顺着那滴新鲜割出的血,苏砚秋牵着一股灵力半由着沈乐竹的手当下一绘。
强大的压力,控住躯内的本源,压制住更大的气势,苏砚秋脚尖点地,任由着本源的灵力倾泻。
窗外风景在两人身侧一晃而过,下一瞬,空中浮云在眼前逼近,直逼人眼。苏砚秋在上空轻飞,浮云之下,遥遥见到长长的队伍自上千阶的台阶一步一扣再向前。
竟真是供奉,诚心诚意的模样。
苏砚秋将身后捂住眼的人拉开,悠悠问:“你们族人画的宫殿怎么还需迈这么些台阶?”
是诚心吗?跨过那上千阶梯便是画妖一族给予那位仙人供奉画的诚心?
沈乐竹眼也不眨地看着山脚,只是扯了下嘴角:“恩人,我们下去吧,待进到山崖内,再混进去就难了。”
一旦画卷的画轴关闭,饶是有绘生笔也无济于事。
苏砚秋瞧着一群人身上与自己身上相似的衣衫,原本微皱的眉头一松,似春风拂面。
“我不喜欢这身衣裳。小画妖,出了檐下舟,你需还我几身新衣衫。”
云下三千长阶只剩几步,再拐过半个角落,便再也进不去。沈乐竹不曾想到苏砚秋一点也不心急,只能再次叫道:“恩人——”
“不逗你了。”
几个字轻描淡写落下,失重感接连而来,苏砚秋隐了修为,拉住人隐匿进队伍最后方。
身形显出,霎时前方队伍停下,紧接着,苏砚秋便见着前方人再次跪成一片。
台阶往上,巍峨的宫殿坐落在云峰之中,山道两边树木盖林,显露出只供一人通行的三个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