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是百年内得道成仙第一人,过去曾在各处都被人撞见过。她因勤勉而得天道,飞升上天不过半月便又自愿返回了人间,成了玄虹宫的镇宫仙君。
饶是不知为何闭关百年,再一出关屠杀了辛华村百人。但各地,各处,都有人撞见过她身影。
那把言朝剑被誉为宗门一剑,也绝非虚有其名。
这样泽天独厚的条件,苏砚秋也没有想过报仇吗?
江奕舟低头看向茶盏里浮沉不定的茶叶,再望向不远处背身的人影。
胸腔被古怪的涩意填满,江奕舟压了压心口,知晓自己那句话全然越了界。
再如何,他是没有资格说这些的。
江奕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擦然不觉的短叹。
他道:“师尊还是先换过衣衫再去看沈姑娘吧。”
下一秒,苏砚秋步伐匆匆再次坐回了原地,她仰面,终于显露出了几丝真实的情绪,愤怒,恨意,还有一丝被可怜的气恼。
江奕舟有什么资格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她开口,换过一个话题。
“小奕舟,你父亲与你母亲关系如何?”
“他们二人关系极好。”江奕舟不等思考就开口道了答案,“弟子依稀记得,我们三人住的那座山林有一种动物,它皮毛柔润,母亲很是喜欢。”
苏砚秋一字一句道:“然后,你父亲就捉来了它,让你母亲养。”
江奕舟缓缓摇头:“不是的,师尊。”
少年扬起点内敛的笑容,透着愉悦,像是跟人分享什么好玩的事。
“我母亲喜欢吃那种动物。到了最后,父亲需要去别处很远的地方才能找来。”
这不是她熟悉的谭安。
苏砚秋脸上的笑意一点也不见了。她漫不经心地去端那杯冷了的茶,因为失神,指尖滑过一片温热。
茶盏借着那点力,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尖锐的瓷片声划破这一瞬的空寂,像是拉开回忆大门的钥匙,苏砚秋记起江奕舟含笑的模样,呼吸间,对面人的面容和记忆里的那人几乎重合在一起。
师尊未想过报仇吗?
——砚秋,不要想着报仇。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那么像。
眼睛,面容,说出的话。
苏砚秋恨恨地捏住衣袖。捻碎的袖口,不平的呼吸,拉扯着她的心几乎要与碎片一起碎开。
一片又一片,江奕舟蹲身小心收拾着碎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