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话一出,跟戳中刘大山身上的复读穴位一样,点了炮仗一样开始叨叨:“怪谁,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不告而别辞官,我用得着辞官么,我不辞官就不会流落异地,不流落异地就不会饿得半死去做劳什子灯笼。”
一说这个刘大山就来气。
要辞官提前告知他一声也好,新帝上位,他个太师提桶跑路算什么事。
循着踪迹一路追,二十几年前的世道可不太平。
到了安平穷得袖口兜风,只能原地驻扎,给一家灯笼作坊当师傅。
想他辞官前也是个正六品主事的官,当真是虎落平阳。
裴寰还算有点良心,听说刘大山出了京都,在刘大山做灯笼不久后寻过来。
刘大山质问裴寰为何辞官,裴寰说厌倦官场,要过闲云野鹤的日子。
裴寰说的时候手里提着蟋蟀笼,满不在意,刘大山还真以为他是自个想退,直到这么多年过下来,暗暗琢磨出点意思来。
裴家姑娘是太子妃,太子继位就是皇后,裴家文有裴寰,武有安南侯裴大将军,妥妥的外戚干政之势,皇帝心腹大患。
裴家弃文选武,裴寰跑了,小辈从军。
新帝满意裴家的识相,放心地把兵权交到了裴家姑娘所出的皇哥儿手里。要是裴寰还在朝堂,皇帝夜里都要睡不着觉,全天十二个时辰都想着如何灭外戚。
裴寰与刘大山重新见面后,裴寰提议游历山川,彼时刘大山做灯笼做出了趣味,又有先前流落的不好经历在,不肯离开。
裴寰因不告而别心中有愧,依着人一道隐在闹市。
一个当土财主,一个做灯笼匠。
做手艺的人爱钻研,刘大山沉迷做灯笼后爱琢磨,合着以往做机关物件的经验,捣鼓出不少新鲜玩意,打出了名气,他和裴寰混在一块,当地的官员望族恭敬着他们二人,民间不知怎么就传出了他以前是宫廷匠人的说法。
就在两人翻旧账,拌嘴拌得最激烈时,窗外亮起红光,空中惊现火红赤凤。
“今年的灯会还有火戏?”裴寰转头跟刘大山说,一看,嚯,刘大山哪像一个七老八十的人,嗖一下窜到了窗前。
火红的焰火照亮刘大山激动的脸庞,“有人将我的机关破解了,那是我做的焰火,快快快,赶紧去灯会。”
刘大山说完,将裴寰抛在身后,噔噔下楼,一溜烟跑没了影子。
可算是给他盼到有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