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自己,依旧身着出意外前的短袖,只是短袖上沾染了许多的泥渍,看上去并不比周围披着烂麻布的人好到哪去。
“我这是在哪?”祝明悦喃喃道,情绪从方才的欣喜若狂隐隐生出些许不安。
扶着他喂水的花衣婶子以为他忍受不了长途跋涉逃难的辛苦,精神恍惚,好心解释道:“娃儿,咱们应当是一同从九荒城一路逃荒到此地的,见着你时,你躺在队伍里,别人都醒了就你还躺在那,一直叫着饿,没有干粮我只能给你灌了点水,没成想你是个福大命大的,还真醒了。再坚持坚持,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祝明悦心下了然,这位好心婶子应该是听错了,他当时喊得应当是“渴”,只不过气息微弱,呼救声太小,所以被误以为是饿晕的。
但这已然不重要了,他很庆幸自己被喂的是水而不是干粮。
他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倒在没有边际的沙漠中,被高温榨干体内最后一点水分的场景。
殊不知好心婶子误打误撞喂的那碗水,却是真真切切地救了自己的小命。
这婶子怜惜地向后捋了捋祝明悦额前的碎发,因为太短,怎么费劲也捋不到后脑勺,婶子见状往手心吐了口唾沫,似乎是准备与他缀在脑门前的头发斗争到底。
祝明悦见状连忙往后躲了躲,婶子救了他,他万分感激,可这不代表他能受得了被口水糊头发啊!
对方见他不愿意,便将口水顺势擦在衣服上,讪讪道:“婶子看你长得倒是万里无一的俊俏模样,只是这头发我实在是看不明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有人头发剪成这样的?
祝明悦朝她虚弱一笑,心底却越发沉重。
他的不安看来是正确的,事情似乎真的在朝自己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他环视四周,方才并未注意,这会才终于察觉到,他的装扮与所有人都格格不入,这些人虽也狼狈,但各个都蓄着长发,或披或盘在脑后。
这种发型和穿着他只在古装剧里见过类似的,但若说他是被一个古装剧组给救了……
这种荒谬的可能性刚一出现便被他火速排除。
这些人麻木不堪的表情不似作伪,导演上哪能找到这么一群演技超群的人?
祝明悦转动手腕,盯着手腕内侧硬币大小的红色胎记,一个更加荒谬的想法浮出水面,
他大概率是无意间触发了什么穿越机制,身穿了。
他稳住心神,穿越什么的,没什么好怕的,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