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四下寂静,只隐约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营里灯火如星,一个黑影从墙外翻了出来,往这边走。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赵志敬立刻挺直腰背,朝他不满地抱怨。
“方才大伙还没睡,我怕动静太大被发现。”说话的男人高大魁梧,面容隐匿在夜色中。
赵志敬听罢也没多问,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急切:“你可按吩咐准备好了?”
对方沉默。
赵志敬更加焦躁起来,双脚在原地重重跺了两下。
“你想清楚,跟在靖王身边你得到了什么好处?同样是与他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张措被他当做心腹留在身边,还给他在朝中安排了官职,你呢?一辈子留在这个营里,每日黄土风沙洗面,你甘心吗?”
“都是兄弟,我也是看不惯你这样受苦。”赵志敬不断地煽动着,嘴上一遍遍说着为他好,其实自己也存了私心。
至少他不甘心在边关当一个小小校尉,如今翻身的机会来了,他一定要抓住。
你甘心吗?你甘心吗?
这句疑问反复在男人脑海里盘旋。
赵志敬的声音仿佛魔鬼的低语。
“只要你这次替王上除掉靖王,那就是从龙之功,事成之后,封千户侯,赐田宅百顷,你可以永远离开这个鬼地方,你的爹娘,你的妻女会过上好日子,往后子子孙孙再也不用被人瞧不起!”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仿佛要划破夜空。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得男人的披风猎猎作响,月光透过婆娑的树影在他脸上晃动,眉骨上一道疤痕若隐若现。
良久,他开口:“好。”
赵志敬眼睛猛地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扬:“我就知道你是个识时务的人,一个时辰后,我带人从东门进去,我们里应外合,靖王这下就算插翅也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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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峥坐在营帐里,眉眼憔悴,神情已疲惫到极点。
张措离开后,他便没有合过眼。
他的大脑被纷乱的思绪填满,一般是裴景桓莫须有的罪名,一半是沈缨的安危。
“王爷,”一名士兵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安神茶,“身体要紧,您歇一会儿吧。”
裴云峥捏着眉心,问:“什么时辰了?”
“已经快丑——”话说到一半,喉间只剩下嘶哑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