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辰,自亲人相继离世后,便没怎么办过。
因为每过一次,便提醒着他,他们已离开他又一年。
裴照雪与裴景桓是他在世上为数不多的,有着血脉连接的亲人,所以对于裴景桓一次又一次的越界挑衅他才会容忍下去。
甚至在侄儿提出要为他办生辰宴时,他明知那不是出自好心,还是去了。
而那场生辰宴撕碎了最后的幻想。
他年少征战沙场,无数次凯旋,父王母后称赞他,军中将士敬佩他,魏国百姓拥护他。
那时亲朋好友在侧,而如今,满心失落时,竟无一人能诉说。
那夜,裴云峥独自在院中站了许久,踏着凄清月光回到沉璧轩,远远看见西偏殿的灯还亮着。
沈缨趴在桌边,手撑着头,眼睛眯成一条缝,烛火跳了几下,她的脑袋跟着晃了几下,明明困极了还是不肯睡。
“深夜还不睡觉,在这儿做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她立刻坐直,努力睁大眼睛看向他,扬起笑脸:“我听墨竹姑姑说今日是王爷的生辰,所以特地在这儿等您回来。”
她面前不知摆着什么,用竹篮扣着,做足了神秘感。
裴云峥走过去坐下,挑起眉:“这是……你准备的贺礼?”
“算是吧。”她揭开竹篮,桌上是一碗面,许是等了太久,面已经有些坨了。
沈缨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贺礼,前些日王爷带我去吃汤饼,我看您挺喜欢,就和那位奶奶学着做了这碗长寿面。”
沈缨其实纠结了很久。
裴云峥待她很好,又送她一对宝剑,她理应有些表示,可堂堂摄政王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而她一穷二白的,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思来想去,还是亲自动手显得有诚意。
“王爷要尝尝吗?”她小声问道。
裴云峥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双眸一眨不眨看着自己,带着紧张和期盼。
他点了点头。
沈缨立刻笑着递来筷子:“王爷,请。”
接过筷子时,裴云峥余光瞥见她掌心缠着绷带,有几处隐隐渗出血迹。
他眸光微闪,却没说什么,低头尝了一口。
沈缨坐在对面,托腮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好吃吗?”
说实话,味道实属一般,加上面坨了,口感也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