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缨作为贴身侍女,此种场合也必须跟着,她站在裴云峥身后,手执酒壶,随时准备为他添酒。
火光映着他高耸的眉骨,在脸上投下阴影,深沉的双眸彻底隐匿在黑暗中,他似乎兴致不高,鲜少动筷,只偶尔饮下几杯酒。
“王叔今日怎么如此寡言?”裴景桓忽然侧首看过来,“可是今夜的菜不合口味?”
裴云峥举起,遥遥一敬:“王上说笑了,臣只是在想明日春狩的事。”
“谈到春狩,孤便想起来,王叔的骑射之术据说无人能敌,此前孤一直未能亲眼一观,明日若有机会,倒想好好领教一番。”裴景桓面上挂着微笑。
“臣许久未射猎,技艺生疏,不敢自称无敌。”裴云峥谦虚道,“不过王上既然提起,臣自然奉陪,不知王上可有中意的猎物?”
“孤曾听闻,这骊山上有一头白鹿,可惜多年来无人能猎到。”裴景桓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笑意不减,“王叔箭术超群,不知能否打破传言。”
“白鹿乃祥瑞之兆。”裴云峥不紧不慢道,“若真有幸遇见,臣自当竭力一试,猎得此鹿献于王上。”
说罢,他再次举杯敬上,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饮尽。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
百官各自散去,营帐间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喧嚣渐渐沉寂下去,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山林间不知名的鸟叫。
裴云峥在营地中漫无目的地走着,身披月光,袖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背影在月色下拉得很长。
沈缨静静跟在他身后,眼见路过营帐,他却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她忍不住出声提醒:“王爷,再走便过了。”
裴云峥未回头,只沉声道:“本王知道。”
他绕过这些帐篷,继续往营地更边缘处走去。
沈缨顿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再次跟上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着,穿过一片矮树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开阔的草地,月光倾泻而下,将草叶染成银白色,远处山峦起伏。
裴云峥停下脚步,站在草地中央,仰头望向那轮圆月。
沈缨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她敏感地察觉到了,他情绪很低落,从方才的晚宴便是如此。
不远处有马棚,里面拴着上等的骏马,有专人看守,裴云峥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吩咐道:“去牵一匹马过来。”
沈缨依言走过去,不一会儿,便牵着一匹红鬃烈马回来,她将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