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墨竹姑姑让人准备的。”素心解释道,“她说你怕冷,特地让人多添了一床被褥。”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素心说罢带上门离开。
沈缨坐在床沿,伸手轻轻抚摸,被褥是缎面的,触手柔软,想必是新棉。
初识那日以为墨竹不近人情,可后来她却对自己很好,甚至连这样细枝末节的事都记得。
想起墨竹关切的提点,她心头微微发酸。
可惜自己终究要辜负她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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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峥回来得很晚,正殿的蜡烛燃了半截,他才踏进门,神色疲惫。
他解下大氅,随手一递,沈缨立刻上前接住挂起来。
指尖不可避免地相触。
裴云峥侧目,看见她立在朦胧烛光下,眉眼柔和。
“王爷可需要热茶?”见他沉默,沈缨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必。”裴云峥收回目光,大步走进殿中坐下,闭上眼,手掌抵在额头上,似在思考,也似是放松。
沈缨见状也不出声打扰,安静地站在身侧,方便他有什么吩咐。
少顷,他睁开眼,双眸幽深,漆黑如墨,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起身往里侧走:“过来,伺候本王沐浴。”
沈缨跟在他身后,尽管来之前已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此时心跳还是莫名快了几拍。
穿过月门,入目的是一扇紫檀木雕花屏风,屏风后雾气氤氲,几个侍从正往浴池中倾倒热水,见裴云峥进来,他们齐齐行礼,相继退了出去。
门关上,屋内只剩他们两人。
沈缨站在屏风旁,攥紧了袖口。
裴云峥站在浴池边,背对着她:“替本王更衣。”
沈缨呼吸一滞,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她伸手去解他里衣的系带,指尖却有些不听使唤,在那一处打了结的细带上拨了好几次都没解开,热气蒸得她脸颊发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裴云峥低头,看着那双在他胸前笨拙忙碌的手,终于抬手按住了她的手指:“你在发抖。”
“没有。”沈缨嘴硬,指尖却抖得更厉害。
好不容易解开系带,月白色的中衣滑落,露出他宽阔的肩背,以及那道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的旧伤疤,烛光下,那道疤痕少了几分狰狞,却依旧触目惊心。
沈缨飞速移开目光,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裴云峥见她眼神闪躲,勾起唇角:“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