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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的沈缨长大了,偏僻的小山村里,人们不爱生女孩,却喜欢女人,哪怕她才八岁,可那些粘稠的目光仿佛苍蝇一样挥之不去。
    爹的眼神也变了,开始盘算如何将她卖个好价钱,所以即便没有被卖去教坊司,等待她的也不会是好归宿。
    裴云峥搁在膝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你恨吗?”
    恨吗?沈缨自己也不确定。
    那段记忆沈缨至今很清晰,她当时哭喊着抱着父亲的腿不撒手,可他只是笑着抚摸手里的银子,抽回衣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一开始沈缨恨他为何如此绝情,可后来随着时间推移,那份恨也淡了。
    她苦涩一笑:“奴婢直到今日,也不知该恨谁。”
    恨世道不公,恨自己出身卑微?当要恨的太多,她反而没有精力去恨。
    裴云峥注视着她泪痕未干的脸:“往后不要轻易在别人面前哭,哭只对在意你的人有用,而换做旁人,你的眼泪、柔弱、求饶,只会令他们更加兴奋,想看你哭的更惨。”
    这段话是如此掷地有声,一下下敲进她心里,沈缨被砸的晕头转向。
    在昭国时,太子不是这么教她的,他说眼泪是利器,可裴云峥却说哭只对在意自己的人有用。
    到底谁是对的?
    她陷入回忆,爹要卖她时她哭过,但是没用,教坊司的姑姑要将她送出去时她求过,也没用。
    沈缨小声呢喃:“若是不哭不求,该如何做呢?”
    裴云峥没有回答,可沈缨却几乎想明白了。
    反抗,她曾经反抗过,面对想要欺负她的人,她朝对方举起碎瓷片,狠狠扎了下去,太子当时正是看中她这份无所畏惧的孤勇,才选择救下她。
    可后来,他却亲手碾碎她的意志,告诉她要靠依附才能生存。
    沈缨眼神恍惚,感觉到坚持的某种东西仿佛在无声瓦解,她攥紧手指,狠狠掐了一下掌心,将那些欲破土而出的念头按回去,告诉自己不能再往下想了。
    裴云峥在一旁静静观察,她脸上的迷茫,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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