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喀”一声将半截剑重新合进剑鞘,在珍宝阁门前停下脚步。
周围雾气缭绕,伫立在密林中的珍宝阁就像某个藏在雾中的庞然大物,每根柱子上都篆刻了符文,像静谧的守护者围拥着数不胜数的奇珍异器。
阁前早已聚集了不少弟子,见到她来纷纷窃窃私语,楚休不必听也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无非是对她一个入门至今还是炼气期的人也能来参加十年一度的开阁表示诧异,但碍于她是宗主的关门弟子,即使心里有嘀咕也不敢放在明面上讲。
长生路道阻且长,引气入体后的炼气期不过是叩入仙门的第一步,炼气往后的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大乘,直到最后的飞升,没有一个坎是好过的,太和宗这样几乎雄踞一方的修仙宗门,最差的弟子也起码是个炼气期,像楚休这样拜入宗主门下的亲传,实在不该只有这点实力。
在那些窃窃私语的人背后,有束目光一直追随着持剑的黑衣少女,她自始至终站得笔直,似乎早已习惯了周围人打量甚至略带怜悯的眼神。
“听说这次渺渺师妹也要挑选本命灵器,楚休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有谁的这句话若有似无飘进楚休的耳中,她不知是被哪个字触动了,将右手的剑鞘换到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卡槽。
盛渺渺,是师尊最疼爱的小徒弟,本来楚休是最晚入门的那个,但这小师妹从小长在太和宗,年纪比她小两岁,所以大家都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最小的小师妹,真正的关门弟子楚休反而不尴不尬地挂在中间,不过也无人在意。
珍宝阁开阁是十年一次的盛会,只有拜入各个峰主门下的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参与,说是挑选本命灵器,其实是进去珍宝阁中,让灵器自行择主,择主没有规律,一些已经诞生出器灵的神兵更是难以捉摸,挑选主人全凭喜好,两任主人间毫无相似之处也并不罕见,简而言之就是纯看缘分。
深幽厚重的大门从里头被慢慢推开,身穿青色道袍的宗主德咏尊者站在门口,到他这种化神的修为,寿命动辄以百年计,容貌早已不会轻易随着岁月衰老,就算他打扮得寻常,也独有一种儒雅沉稳不怒自威的风采。
站在他身旁一块儿出来的少女虽面带病容,脸色苍白得过分,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像会说话,盯着人看时再硬的心也能化作一汪温柔的湖水,折服于她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