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哥哥告诉她——他们家不住在村子里了,搬到东深市了。
东深市啊。
这里的房子,随便一套都要上百万的。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班主任孙洁说“你们农村来的”,李玲说“乡巴佬”,张欣说“全家都没素质”。
那些话,现在想起来,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车子驶出商场停车场,杨峰沿着主干道往龙山府的方向开,拐进一条相对偏僻的路段,两边是待拆迁的老旧厂房,路灯稀稀拉拉的,路面也有些坑洼。这条路是回龙山府的近道,杨峰走过几次,平时车不多。
突然,后面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杨峰扫了一眼后视镜——三辆面包车,从后面快速逼近。
第一辆面包车猛地从左侧超车,车头往右一别,差点蹭到路虎的车门。杨峰急打了一把方向,车身晃了一下,杨雪整个人往右一偏,购物袋掉在了脚垫上。
“哥!他们干什么?”杨雪的声音发抖,脸色一下子白了。
杨峰没有回答,慢慢减速。
三辆面包车已经形成了包围——一辆堵在前面,两辆卡在左右,把路虎夹在中间,逼着他往路边停。
这条路本来就偏,这个点更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坐在车上等我,别下来。”杨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遇到的不是拦路劫匪,而是路上堵了个车。
“哥——”杨雪急了。
“听话。”杨峰看了她一眼,目光沉稳,“别怕,有哥在。”
他推门下车,反手把门关上。
杨雪捂着嘴,眼睛紧紧盯着窗外,心提到了嗓子眼。
三辆面包车的门哗啦啦地拉开了。
一个接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从车里钻出来,有的拿着棍子,有的空着手,但一个个凶神恶煞,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羊。
十来个,围成半圈,把杨峰堵在中间。
杨雪在车里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打电话报警,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杨峰站在车头前面,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淡然,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这时候,最后一辆面包车上又下来了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光头,五十来岁,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胳膊上纹着两条过肩龙。他满脸笑眯眯的,但那双眼睛里,杀机浓得像刀子。
他身后